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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都御史魏成字慕徵,最崇拜的就是敢于犯顏直諫的凌煙閣名臣魏徵魏玄成,是大燕朝堂之上最剛直不阿的一位官員,隆興帝就是看中魏成這一點,才將他任命為左都御史,專門監察百官,大燕的貪官污吏無不談魏成而色變。
魏成的小兒子魏玉書是魏大人夫妻最疼愛的孩子。他自幼好武,十五歲上一個人偷偷逃家從軍,與季光慎同在漠南守關,此番韃韃打草谷,魏玉書中了敵人奸計,若不是季光慎拼死相救,他的小命兒就得丟在漠南。有這層關系在,魏大人便是個鐵漢,也得領季光慎的情。何況葉遠齋的確是犯了國法,魏成職責所在,更加有充分的理由彈劾葉遠齋。如此一來不是季光慎葉氏夫妻告的狀,他們便不必去滾釘板了。
季光慎放開葉氏的手,急切的說道:“夫人,我這就去告訴玉書。”葉氏點點頭,與眾人一起目送季光慎離開,想到此事有了眉目,眾人都松了口氣。
江嬤嬤上前問道:“郡主,夫人,西偏廳里的繼夫人和宋二奶奶三小姐怎么辦?”
葉氏笑笑道:“那就見見吧,總不能讓人白來一回。”
無憂推無忌道:“無忌,你去找三叔吧,這里沒你的事兒。”無忌本來就想跟季光慎一起走的,不過姐姐沒發話他就沒敢走,如今無憂發了話,無忌歡呼一聲撒腿便跑了出去。
“三嬸,要我陪你見鄭氏等人么?”
葉氏搖搖頭道:“不用了,無憂,你已經幫了三嬸大忙,快歇歇吧。”
無憂笑笑,對崔嬤嬤說道:“嬤嬤,聽說那位繼夫人很有些手段,你陪三嬸過去,再不可讓三嬸受一丁點兒委屈。”
葉氏知道無憂關心自己,向無憂笑笑,并沒有拒絕無憂的好意。
葉氏帶著崔嬤嬤江嬤嬤還有海棠等四個丫鬟去了西偏廳,此時鄭氏等人已經等的滿心怒火,茶杯子都摔了幾只。
看到葉氏排場十足的走了進來,鄭氏立刻尖厲的叫道:“唷,你還肯出來啊,我還以為你鉆到哪個洞子里面一輩子都不準備見人了。”
“放肆!”崔嬤嬤厲聲喝止,嚇的鄭氏倒退了幾步,瞪著崔嬤嬤叫道:“你是個什么東西,也敢對我大喊大叫。”
海棠立刻搶步上前昂首說道:“繼夫人好大的膽子,連郡主身邊的嬤嬤也敢喝斥!”
鄭氏嚇了一大跳,氣焰立時弱了許多,放底聲音遲疑道:“你……是郡主身邊的人?”
崔嬤嬤冷冷看了鄭氏一眼,并不答她的話,只對葉氏微微躬身道:“夫人請坐。”
葉氏微微點頭,來到東首主位坐定,看著面前地上被砸碎的茶杯,冷冷道:“來人,將這些碎瓷片子收拾起來送到前頭給諸位大人位看看,讓諸位大人也見識見識繼夫人的威風,連做客都能砸主人家的茶盞,我是見識淺薄,從來沒有見過的。”
鄭氏心中一驚,忙叫道:“不要……”
“大姐,你怎么能這樣同娘親說話,你太過份了!還不快給娘親道歉!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柳眉倒豎厲聲大喝的是葉夏霜這位宋二奶奶。在她的印象中,大姐葉春霖就是一個用錐子扎都不敢出聲的窩囊廢,從前葉氏未出嫁之前,葉夏霜絕對沒有少欺負過她。
葉氏的神情越發清冷,她正在想如今教訓葉夏霜,崔嬤嬤便上前躬身遞話兒:“三夫人,宋葉氏以平民之身冒犯身受誥封的官家夫人,理當受掌嘴之罰。”
葉氏立刻點頭道:“海棠,與我掌宋葉氏的嘴,讓她知道什么叫尊卑高下。”
海棠應聲上前,卻被崔嬤嬤攔了下來,崔嬤嬤躬身道:“三夫人,老奴在宮中曾掌過司刑之職,不如讓老奴來吧。”
葉氏微微欠身道:“那便有勞嬤嬤了,海棠退下。”
崔嬤嬤大步走到葉夏霜的面前,葉夏霜嚇的顫聲叫道:“你……你要干什么……你別過來!”
崔嬤嬤冷冷一笑,劈手便狠狠的扇了葉夏霜一記耳光,葉夏霜被打懵了,竟然直直的站著,連躲都不知道躲了。急的鄭氏憤怒大叫道:“住手,你憑什么打我的女兒!”
崔嬤嬤自然不會理會鄭氏,反手又是一記極響亮的耳光,葉夏霜這才反應過來,她只覺得整張臉燙的如同燒開了的滾水一般,連碰都不敢碰,只哭著撲向鄭氏大叫道:“娘親……”
崔嬤嬤只扇了兩記耳光便退到葉氏的身邊,向葉氏輕輕點了點頭。葉氏雖然不明白崔嬤嬤為什么只打了兩下,而葉夏霜的臉什么變化都沒有,甚至連微微泛紅的情況都沒有出現。不過葉氏知道崔嬤嬤是宮中出來的,必有她獨特的手段,便也微笑著點了點頭。
鄭氏見女兒的臉完好如初,心中極為驚愕,便伸手去摸女兒的臉,不想她的手指剛一觸到葉夏霜的臉,葉夏霜便如殺豬一般的慘叫起來,“啊……疼……”
鄭氏當然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崔嬤嬤這抽耳光的手法練了足有三十年,才練到這般的火候,被她抽過之后,從外表上看不出來任何變化,而被抽耳光之人會因為臉上的疼痛恨不能一頭撞死。一個多月不吃正常張嘴吃飯還是小事,最要命的是在被抽過耳光三至六個月后,憑被抽之人有多么好的一口牙齒都會一個一個的慢慢脫落,從而進入真正的“無齒”之徒的行列。
雖然看不出任何傷痕,可鄭氏是親眼看見崔嬤嬤抽葉夏霜耳光的,便指著崔嬤嬤叫道:“你憑什么打我女兒?”
崔嬤嬤很嚴肅的正色道:“因為她對將軍夫人無禮,出言恐嚇。”
鄭氏沒話可說,只能心疼的抓著女兒的手,飛快的說道:“霜兒,娘這就帶你回家請大夫。”
葉氏冷冷道:“繼夫人也會心疼么?”
鄭氏怒視葉氏,恨聲道:“我的女兒我當然心疼,葉春霖,你這般對待我們,必有你后悔的時候。”
葉氏冷道:“后悔,沒錯,我現在就很后悔,后悔我為什么沒早些強硬起來,身為嫡長女,卻讓你們欺凌了那么多年!”
鄭氏恨聲叫道:“是么,那就叫你的人來打我啊,象打霜兒一樣,只怕你不敢吧,我可是你的繼母,堂堂的誥命夫人。”
葉氏淡淡一笑,成竹在胸的說道:“打你,不,我不會的。自有收拾你的人,你不配讓我們臟了手。”
鄭氏氣的臉都青了,一頭撞向葉氏,邊沖邊大叫道:“小賤人,我掐死你……”
鄭氏沒有沖到葉氏的面前,便被一不小心伸出腳的海棠絆倒,狠狠的摔了個狗啃泥,正好趴在葉氏的腳邊。
葉秋霞尖叫一聲沖上前將鄭氏扶了起來,瞪著葉氏叫道:“大姐,你竟敢這樣對待娘親,我必要告訴爹爹。”
葉氏淡淡道:“隨便,反正這種事情你也不是頭一次做了,要告便只管告去,晚了可就告不成了。”
鄭氏聽著葉氏話里有話,立刻緊緊盯著葉氏叫道:“你對老爺做了什么?”
葉氏皺眉道:“繼夫人這話說的好生奇怪,我能做什么,我向來只有被你們一家子合著伙欺凌的份。要不是我命大,只怕早就被你們害死了。”
“你……你胡說什么……誰……誰害你了!”
葉氏已經不愿再同鄭氏說什么了,只向江嬤嬤說道:“嬤嬤送客。”
鄭氏呆住了,事情不應該這樣發展的,怎么會變在這樣,她的目的可還一點兒都沒有達到呢。
“大姑奶奶可別這么說,我們怎么說也是你的娘家親人,是貴客,今兒我們是特特來道喜的,大姑奶奶怎么可以這樣絕情呢。”鄭氏硬生生換了笑臉說了起來。
葉氏看著鄭氏那拙劣的表演,眼中一片冷然。她倒要看看這鄭氏能無恥到什么程度,還道喜,呸,鬼都不會相信。
鄭氏巴拉巴拉說了一大篇的話,她這會也不顧要替女兒請大夫了,葉夏霜疼的受不了,一個勁兒的哭,因為臉疼的不能碰,她連帕子都不能用,只能讓眼淚直直的順著面頰流下來,不一會兒便哭濕了前襟。葉秋霞看看娘親再看看姐姐,然后看向葉氏,竟是硬生生咽下這口氣,和她的娘親鄭氏一樣,換上了諂媚的笑容。只要能達到目的,暫時做小伏低又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