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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煜握緊無憂的手,將她拉起來,輕聲道:“我們去看看無忌。”
無憂輕輕點頭,兩人并肩走到無忌的床前,雖然從前也曾這樣并肩走過,可那時從沒有象現在這樣近,不只是身體,更多的是心靈。
伸手試試無忌的體溫,無憂輕輕出了口氣道:“熱度總算退了些。五哥,剛才孫太醫可曾給無忌診過脈?”
莊煜點頭道:“已經診過了,孫太醫說無忌身上的痘疹這兩天就會灌漿,灌漿的過程無忌還會發燒,除了服藥之外,只有勤加擦拭身體降低體溫這一個辦法,好在無忌平日身子骨壯實,他一定能撐過去的。”
無憂看著弟弟這才兩天就瘦的脫了形的小臉,心疼的直掉眼淚,“無忌,都是姐姐沒有照顧好你。”
莊煜攬著無憂的肩頭,低聲道:“無憂,不關你的事,無忌身子一向很好,他此番見喜很不尋常。現在雞鳴齋被封,一時還不能查證什么,不過我已經暗暗帶話給穆國公夫人,讓她將無忌的院子封起來,等無忌病好了咱們再仔細的查。”
無憂心中一驚,立刻追問道:“你是說有人做了手腳加害無忌?”
莊煜點點頭道:“極有可能。”
無憂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她自認已經將王府治的鐵桶一般,王府下人都是極忠心可靠的,怎么還會有人混進王府對無忌做手腳?無憂真的不敢往下想。
莊煜見無憂臉色慘白,知道她是被嚇著了,忙握住無憂的手道:“無憂別怕,無忌是有造化的,他一定能撐的過去,等無忌好了咱們仔細搜查,一定能查出真相,有我在,以后絕不叫你們姐弟再承受任何風險。”
許久之后,無憂才緩緩的點了點頭,咬牙低聲道:“一定要查出真相,不管是誰加害無忌,我都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莊煜亦點頭道:“好,無憂,我幫你。”
莊煜話音剛落,無憂的肚子便咕咕的叫了幾聲,莊煜笑道:“肚子餓了?你這兩天沒正經吃過一頓飯,怎么能不餓。我也餓了,我們先吃些東西,也好有力氣繼續照顧無忌?”
無憂點點頭,命人準備吃食,莊煜是餓極了,風卷殘云般的將一碗燕窩羹一掃而空,又吃了七八個餑餑,這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平日不喜歡吃這些素食,好歹填了肚子也就算了。
無憂擔心著弟弟,只吃了半碗燕窩羹,被莊煜勸著勉強又吃了個餑餑,便再也不肯吃了。無憂起身走到床前,看著瘦脫了形的無忌,心疼的說道:“無忌最不經餓,他都兩天沒有好好吃過東西了,只喝些稀的怎么能吃的飽。”
莊煜忙道:“無忌這會兒要忌口,平日他愛吃的都不能吃,等病好了再好好給他補一補,現在治病要緊。”
無憂輕輕撫摸無忌的額頭,低低道:“無忌,你要快些好起來。”
無憂話音未落,季無忌突然睜開眼睛,直直的看著無憂,無憂大喜,一把忙俯身叫道:“無忌,你醒了,身上可松快些了?”
無忌虛弱的叫了一聲“姐姐……”,無憂喜歡的眼淚都涌了出來,她緊緊握住無忌的手道:“無忌,姐姐在這里。”
“姐姐,無忌好難受……”無忌的聲音更加虛弱,他忽然噴出一口鮮血便頭一歪昏了過去。
無憂大驚,不顧被弟弟吐了一身的鮮血,放聲驚叫起來:“無忌,無忌……孫太醫快來看我弟弟……”
莊煜大驚,忙扶住已經站不住的無憂,厲聲喝道:“快請孫太醫……”
孫太醫就在隔壁給無忌煎藥,他一聽到莊煜和無憂的叫喚便立刻沖出房門跑進無忌的房間,急切的問道:“小王爺怎么了?”
無憂慌亂的撲上前抓住孫太醫,惶恐的叫道:“無忌吐血了,孫太醫你快救他啊!”
孫太醫一怔,吐血可不是見喜的癥狀,不應該啊。“郡主別急,容老夫診脈。”
孫太醫忙穩住無憂的心神,飛快走到床邊執起無忌的手腕開始診脈。細細診過兩只手,孫太醫皺眉道:“小王爺的脈相已經和緩了許多,不應該啊。”
莊煜立刻說道:“那他剛才為何會吐血?”
孫太醫搖了搖頭,疑惑道:“從脈相上看,小王爺不可能吐血,然后確是吐了血,奇怪,奇怪!”
無憂急的已經亂了方寸,只抓著孫太醫道:“應該怎么辦?快幫無忌治啊!”
孫太醫忙道:“郡主且不要慌張,讓老夫細細想一想。”
莊煜扶住無憂輕聲道:“無憂別急,無忌一定不會有事的,讓孫太醫靜心擬個方子,他一定能治好無忌。”
就在無忌吐血之時,靖國公府慈萱堂的東廂房中,正在睡覺的季延云忽然尖叫一聲蜷縮成一團,從床上滾下來摔到了地上。季延云雙手緊緊攥著胸口的衣裳,在地上不住的翻滾,邊滾,邊凄厲的尖叫,他的尖叫聲刺破了慈萱堂表面上的寧靜,驚起了所有的人。
陳老夫人自然聽到了孫子的痛苦尖叫,她緊緊攥著拳頭,閉著眼睛口中念念有辭,直念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快去看看延哥兒是怎么了。”
少傾服侍季延云的邊嬤嬤前來回稟,說是少爺心口疼的受不住,不停的在地上打滾。
陳老夫人心中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必是吳道婆的法術見效,她不敢去請大夫,生怕破了吳道婆秘法,便沉聲道:“小孩子家家許是日里吃多了積食,去沖些午時散服侍延哥兒喝下。”
邊嬤嬤遲疑道:“回老夫人,奴婢見少爺疼的臉都黃了,怕不是積食,還是給少爺請大夫吧,這么疼法少爺禁不住啊。”
陳老夫人皺眉沉思許久,方才說道:“知道了,你下去好生服侍延哥兒,老身自會派人去請大夫。”
邊嬤嬤只能行禮退下,她心中暗覺奇怪,老夫人向來把少爺當成心肝兒寶貝,如今見少爺突然發病,卻遲疑著不肯請大夫,難道是夫人有了身孕,老夫人便厭棄了少爺?按說也不對啊,夫人還沒生呢,誰知道能生個男孩還是女孩,若然還是位小姐,這府中還是只有少爺這一點根苗啊。邊嬤嬤怎么都想不到陳老夫人為了自己已經舍棄了季延云這個唯一的孫子。
雞鳴齋中,無忌只是吐了一口血便昏了過去,看上去很平靜,并沒有什么痛苦,呼吸也算平緩,雖然還在發著燒,可燒的也不算厲害,孫太醫說這樣的熱度便是不再擦身子也不會傷到無忌的大腦。
無憂心里卻總不踏實,急切的問道:“剛才無忌明明已經醒了,怎么又昏過去了,孫太醫,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孫太醫行醫一生,可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情形,醫書中沒記載過,前人的脈案也沒有這樣的先例,孫太醫想的一雙壽眉都打了結,也沒想出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莊煜見無憂急的不行,不停的追問孫太醫,便扶住無憂的胳膊低聲道:“無憂別吵,得讓孫太醫靜靜的思索。”
無憂無奈的坐在弟弟身邊,低低道:“無忌,你到底怎么了,告訴姐姐好不好?”
孫太醫想的許久,又走到床前仔細給無忌把了脈,這次把脈孫太醫用的時間很長,足足有兩刻鐘。把過脈之后,他便站在桌前擰眉沉思起來。許久之后,孫太醫遲疑的說道:“老夫年輕之時四處游歷,曾與一位道長有過數面之緣,從小王爺的情況來看,倒有些象是被人施了法術,卻又不是很象。”
莊煜和無憂心中一沉,兩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想到剛才莊煜的推測。
“孫太醫,可有破解之術?”莊煜和無憂異口同聲的叫了起來。
孫太醫努力回想了許久,方才說道:“老夫依稀記得那位道長曾經說過,將以朱砂調和人血畫符,或可鎮住被施法之人的心神,只要被施法之人陽氣盈體,便可免除受魘之厄。”
無憂急切問道:“孫太醫,你會畫符么?”
孫太醫搖了搖頭,他又不是道士,如何會畫道門之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