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hen2012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靖國公府自食惡果,這一年,莊子上的土地可就此荒了。這是后話,靖國公府之人現在都不知道,她們正一門心思的走太后門路,想讓季重慎好歹再回到五品官的行列之中,六品小官在京城里著實太丟人了。空頂著個國公府的門頭,陳老夫人委實丟不起這個人。
“母親,太后哪里可怎么說?”季重慎把進宮請安的陳老夫人迎進慈萱堂,便緊張的問了起來,這由不得他不緊張,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京察時間,若今年的考評再得個中下,他的仕途就越發黑暗了。可是如果太后能遞個話,他怎么也能得個良吧,到時再活動活動,說不定能升個一級半級的。
陳老夫人坐下來喝了口茶,方才說道:“太后雖未明言,卻也差不多了。太后素喜繡品,往年咱們家送的雙面繡極得太后喜愛,今年若能送一件雙面繡落地大插屏,你這事十有**能成。”
柳氏聽了這話在一旁為難的說道:“母親,自從分家之后,府中僅存的幾件雙面繡都已經送進宮了,如今不要說是大件,便是個帕子都沒有了。原本府中的雙面異繡都是弟妹繡的,現在已經分了家,這可怎么辦呢?”
陳老夫人狠狠瞪了柳氏一眼,厲聲斥道:“天下難道只有她一個人會繡不成,你就不會花銀子去買,京城繡莊那么多,還怕買不到?就算京城里沒有,打發人出京往江南去找,江南是魚米錦繡之鄉,豈會沒有?”
柳氏忙跪下道:“母親,雙面繡本是弟妹母親的娘家顧氏一門的絕技,旁人便是學著繡,不得顧繡傳人指點,也繡不出顧繡神韻,這是要進給太后娘娘的貢品,兒媳實不敢以次充好,若因此壞了老爺的前程,兒媳豈不是百死難贖。”
季重慎想想的確如此,便躬身說道:“母親,柳氏說的也有些道理,外頭賣的雙面繡到底不如弟妹繡的出彩。”
陳老夫人瞥了季重慎一眼,沉聲問道:“你想怎么樣?”
季重慎也知道自家庶出三弟如今不復從前的好欺負,聽說他在漠南干的極好,說不得今年考績能得優,又有升官的可能,所以他便小心的說道:“不若去求弟妹一副繡品,多多給她些銀子就是了。”
“哼,說什么混帳話,你是堂堂嫡出的爺兒們,倒要去求個賤胚子,呸,你也說的出口。”陳老夫人最憤怒的事就是當初一時沒看緊,讓季光慎一家子跟著大房一起搬出了靖國公府自立門戶,從此對三房一家失去了控制權,如今季重慎一說去求葉氏,陳老夫人自然是怒不可遏。
柳氏心里也不是個滋味,可她現在同葉氏品級相同,自己的丈夫又不同葉氏的丈夫風光,便是想在葉氏面前強硬些,她也沒那個底氣硬起來。因此只能退到一旁垂頭不語,反正她是沒有別的辦法弄到可以做貢品的雙面繡。
季重慎也不說話,只由著陳老夫人發脾氣,陳老夫人咆哮了一陣子,氣勢也弱了下來,只強撐著說道:“我去同老三媳婦說。”
季重慎心中松了口氣,他其實想的就是讓陳老夫人出馬向葉氏要一副雙面繡,之前說拿錢去買,不過是他激陳老夫人的策略罷了。
陳老夫人坐上轎子前往季光慎在西城柳條兒胡同的家。誰知她到了柳條兒胡同才發現那宅子已經易了主,季光慎一家子早就搬走了。
陳老夫人命人好一通打聽,才得知季光慎賣了此處的房子,在距離忠勇郡王府兩條街外的帽兒胡同買下一座帶花園子的五進宅院,也算是和郡王府做了鄰居。
陳老夫人氣的幾欲吐血,這才分家三年,庶子便能買的起帽兒胡同的宅子,可見得季光慎這三年賺了多少好處,卻不見他孝敬自己這個嫡母一分一文。陳老夫人已經把季光慎逢年過節送的節禮給忽略不計了。
陳老夫人自然不會知道,她分給季光慎的那所宅子實在窄小逼仄,主子下人雜居一處,著實的不象話。而且孩子們一日大似一日,往后還會生更多的孩子,柳條兒胡同的宅子真的住不下季光慎一家人。所以便賣了那處房子,又借貸了兩千兩銀子才舉債買下帽兒胡同的這所宅院。
那些銀子是無憂主動借給季光慎夫妻的,原本就沒有打算讓他們還,可是季光慎是骨氣之人,豈肯占侄兒侄女的便宜,自買下房子后已經還了八百兩,余下的一千二百兩,季光慎打算轉年就全部還清。
陳老夫人并不知道這些內情,只認定庶子發了財,便怒沖沖的轉道帽兒胡同,要好好說道說道。
可巧這日是季光慎同葉氏的長女季維如五歲生日,雖然葉氏因為季光慎沒在家并不準備大辦,可季無憂一早卻帶著弟弟來到季府為小堂妹慶生,姐弟二人一進門便說了要在三叔家玩上一整天,所以今日的季府與往日大不相同,很有些熱鬧氣象。
當門子將陳老夫人到來的消息報到葉氏跟前,葉氏愣住了,片刻之后她才遲疑的說道:“老夫人怎么找來了,她能記住如姐兒的生辰?”
季無憂可沒有葉氏這么樂觀,她深知陳老夫人的稟性,那是一個心中只有自己的人,她絕不可能記得住季維如這個庶子女兒的生辰。她來,只有一種可能,必定是又有了什么算計。
“三嬸,老夫人既然來了,便得出去迎接,免得又說出些什么。”季無憂沉穩的說道。
葉氏點點頭,抬手捋了捋發絲,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看我,聽到老夫人來,一時心慌了。”
季無憂笑笑,輕聲說道:“三嬸也不必如此,老夫人并不能將你怎么樣,何況我們還在這里呢。”
葉氏忙道:“怎么無憂你也要見老夫人?”
“自是要見的,我和無忌來給如姐兒過生日,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如何不能見她,難道還得特特避著么。三嬸,用不著這樣。”季無憂并不在意的輕聲說了起來。
許是被季無憂淡定的態度感染,葉氏心中安定了許多,她帶著海棠石竹和陪房曹寧家的劉安家的迎了出去,命江嬤嬤和玉簪杜鵑留下來服侍。
陳老夫人看到容光煥發的庶子媳婦葉氏,心中說不出是個什么滋味。因今日是女兒的生日,所以葉氏早起便打扮了一翻,將用季光慎從漠南送回來的皮子新做的一身衣裙穿戴起來。但見她頭戴出風毛赤金鑲珠石榴紅緞面臥兔兒,身著石榴紅妝花緞出風毛灰鼠皮對襟褙子,系著五彩灰鼠馬面裙,壓裙的是一對雙衡如意比目佩,端地是位端莊富貴的官夫人。
“老夫人怎么突然來了,也不讓人事先告訴一聲,妾身也好早些相迎。”葉氏臉上含笑,口中快語,原本聽上去讓人覺得很是舒坦,只是陳老夫人先存了一肚子的氣,這會兒便是聽了仙音也能消胸中怒意了。
“老身不來,豈能知道你們這般有本事,賣掉祖業買了這么大的間宅子。”陳老夫人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便等著葉氏的解釋。
豈料葉氏根本就不解釋,只笑笑道:“老夫人今兒來的正巧,里面請。”
陳老夫人重重哼了一聲,抬腳便往里走。一路之上見府中下人各各喜氣盈盈,陳老夫人心中不免猜測起來,難道老三又升了官,不可能啊,并沒有聽到這樣的風聲啊。
行至正廳,季無憂同弟弟帶著季維如季維揚姐弟迎出來,淡淡含笑微微躬身道:“祖母好。”
陳老夫人一看到無憂姐弟,不由愣了一下,她萬沒想到無憂姐弟也會在這里。自從吳道婆對陳老夫人說過那番話之后,陳老夫人恨不得離無憂姐弟十萬八千里那么遠,生怕離的近一近就會讓無憂姐弟奪了她的運勢克了她的性命。
是以陳老夫人一見無憂姐弟,渾身便不自在起來,似笑非笑的嗯了一聲,胡亂說了一句:“你們怎么在這里?”便遠遠的繞開無憂姐弟往正廳走去。
季無忌見向來總愛找姐姐碴兒的祖母似是變了個人,躲躲閃閃的好象是怕自己姐弟,一時性起便快走幾步高聲問道:“祖母可也是為了給維如妹妹過生日才來的?”
陳老夫人一愣,看著葉氏問道:“今兒是如姐兒的生日?”隨即又對接近自己的季無忌叫道:“你走開!”
季無忌已經做了三年的小王爺,很養出些王爺氣派來,一聽陳老夫人那樣喝斥自己,小臉一沉冷道:“祖母好大的威風!”
陳老夫人被驚的一激靈,不自覺便弱了氣勢,她別開眼睛不看季無忌,只看向葉氏。
葉氏也覺得陳老夫人有些奇怪,不過這是在她的家里,她是主人,陳老夫人過門是客,她得先招呼了陳老夫人才行。
“母親請上座。”葉氏站在左首主位之前招呼陳老夫人,逼得陳老夫人不得不坐在客座首位。此時陳老夫人已經沒有心思去在意這些了,她想的是立刻說完了事,要到雙面繡后立刻離開這里,免得與無憂姐弟同處一室妨著自己。
見陳老夫人毫無異議的坐了下來,無憂姐弟和葉氏都有些吃驚,這真不象是陳老夫人平素的為人。
季無忌悄悄拽了姐姐一下,季無憂在背后輕輕擺了擺手,含笑問道:“祖母果然是為給維如妹妹過生日而來的么?”
陳老夫人臉上有些個掛不住,她不能說不是,可是她的確不是為此而來。因此陳老夫人只能點點頭應了下來,萬分心痛的除下腕上戴的一只帝王綠翡翠鐲子,向季維如招手道:“如姐兒過來,祖母給你生辰賀禮。”
季維如雖然才五歲,可是卻懂事的很,她先看看母親葉氏,見母親點了頭,方才上前舉起雙手接過鐲子,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口稱:“謝祖母賞賜。”其實小維如根本就不認識這個看上去極陌生的老婦人,還是聽江嬤嬤悄悄告訴了才知道她是自己的祖母。
葉氏見了微笑道:“母親太客氣了,何必給如姐兒這么貴重的禮物。”
陳老夫人擺擺手道:“不妨的不妨的,無憂,你帶弟弟妹妹們下去,祖母有話同你們三嬸說。”在數次吃暗虧之后,陳老夫人再不敢明著對無憂姐弟不客氣了。
季無憂站了起來,給了葉氏一個眼神,便帶著無忌維如維揚離開了正廳。
無憂姐弟們一走,陳老夫人立刻沉聲問道:“葉氏,你這里可有大幅雙面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