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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忌聽話。”季無憂在弟弟耳旁低低說了一句,季無忌氣的胸膛劇烈起伏,卻沒有再繼續掙扎下去。
“二嬸如此說無憂,無憂自不好辯駁什么,不過會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的說與姨媽聽,娘親不在了,姨媽自會代娘親教導無憂,相信姨媽會指點無憂大家閨秀應該如何行事的。”季無憂挑眉展眼逼視著柳氏,用平淡的語氣說出足以讓堂上之人背生冷汗的話語。
有上一世的經驗,季無憂深深知道有靠山不用是世上最愚蠢的行為。上一世她被祖母二嬸等人哄的與皇家生分,先自拋了這樣大的靠山,結果落個任人魚肉的悲慘結局,這一世她再不會了,便是她狐假虎威又如何,管用就行。
柳你的臉刷的白了,她惶恐的看向婆婆,陳老夫人氣的在心中暗罵:“蠢貨,蠢貨!”
陳老夫人也只是在心里罵一罵,面上還是要替柳氏做主的,她立刻用緩和的語氣安撫道:“憂姐兒你真是不曉事,皇后娘娘每日要處理那么多宮務,豈可以這等小事去打擾鳳駕,你二嬸心是好心,不過她不會說話,最是個直心直腸的人。咱們一家子至親骨肉,就不要計較了吧。”
季無憂展眉望著陳老夫人,淺淺笑了一下,輕聲道:“既然祖母替二嬸說話,無憂也不好再說什么了。只不過二嬸是二叔的妻子,自是要替二叔同夫人們交往,若都這般直心直腸,再遇上那等愛計較的,二嬸豈不是平白替二叔結怨么?怪不得呢!”
柳氏的臉色立時由白轉青繼而發黑,她恨恨瞪著季無憂,卻因為忌憚無憂會向皇后娘娘告狀而不敢說什么,最多只能瞪瞪眼睛。
一旁的季重慎聽了這話,便立刻腦補起來,他任禮部員外郎已經四五年了,一直都沒有得到升遷,以靖國公府的地位和他大哥季之慎在皇上心中的份量,這很不應該,難道是柳氏這個蠢女人在平日與同僚夫人的交往中得罪了人而自己卻不知道?
季重慎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極大,因此看向柳氏的眼神也透了幾分怨忿之意。季重慎不說自己本事不夠,只一股腦兒將不得升遷的怨意盡數算到柳氏的頭上。
陳老夫人心里越發驚詫,眼前這個小女孩兒哪里是她那性子綿軟容易拿捏的大孫女兒,分明是渾身長刺的刺兒頭,別說是拿捏了,就是略略靠近一些都被扎的滿身血窟窿。
季無憂此時真心不愿意再同陳老夫人柳氏等人說話,她只想快些回到樂宜院安排搬府之事,皇上的旨意一到便帶著弟弟離開靖國公府,再不理會這些爛人爛事。
趁著陳老夫人等人各懷心事之時,季無憂上前微微躬身說道:“祖母既然不想問問父親母親安葬之事,那就容無憂姐弟回房梳洗吧。”
陳老夫人眼神一滯,卻不得不壓著火揮手道:“那些事問你們兩個孩子你們也說不清楚,回頭只問你們三叔就是了,你們去吧。”
季無憂同弟弟向陳老夫人行了個禮便攜手而去,竟是一句話都不在多說。
陳老夫人看著兩個消瘦的白色背影,眼神中充滿了陰鷙之意,等無憂無忌走出門,陳老夫人便將身邊桌上的茶盞狠狠的掃到地上,憤怒的大罵一聲:“混帳,蠢貨!”
走在院中的無憂姐弟自是聽到這般動靜,季無忌氣鼓鼓的叫了一聲:“姐,你聽!剛才你干嘛不讓我說話!”
季無憂卻沒有動氣,只淡淡一笑道:“無忌,你是男孩兒,將來要頂門立戶做大事,這些內宅之事你很不用理會,沒得看低了自己。內宅,從來都是女子的戰場,姐姐自然會應付。”
☆、第三十六章失忠仆
回到樂宜院,季無憂先安排季無忌在廂房睡午覺,看著他睡沉了方才命徐嬤嬤守著,自己回了上房。回房之后季無憂方緩緩出了一口氣,然后皺眉問道:“寧嬤嬤怎么一直不見?”
當日寧嬤嬤并不曾跟著無憂姐弟返回西北送靈,而是留在府中看管大房的財產,按說今日兩位主子歸來,寧嬤嬤必會率先迎出來的,可是直到季無憂在上房中落了座,也不見寧嬤嬤上來請安回事,季無憂心里一沉,便急急問了起來。
季無憂話音剛落,春竹便哭著從外頭走進來,在季無憂面前雙膝跪倒,伏地痛哭道:“郡主,寧嬤嬤沒了……”
季無憂大驚,猛的站起來叫道:“什么叫沒了,春竹,你快說清楚。”
趙嬤嬤與寧嬤嬤交情極好,一聽說寧嬤嬤沒了,也撲上前將春竹拽起來,胡亂抹了她臉上的淚,催促道:“先別哭,快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會沒了?”
春竹哭道:“奴婢知道郡主一回來必要問寧嬤嬤話的,剛才沒見寧嬤嬤出來迎接,奴婢便往寧嬤嬤屋里去找,誰知寧嬤嬤的東西全都沒了,奴婢問了住寧嬤嬤隔壁屋子的孫嬤嬤,孫嬤嬤說寧嬤嬤偷盜太妃娘娘的財物,被抓住活活打死了。”
季無憂身子一陣顫抖,連連搖頭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崔嬤嬤一聽這話立刻出來跪下道:“請郡主屏退左右,奴婢有話回稟。”
季無憂強自穩住心神,向趙嬤嬤春竹等人點了點頭,趙嬤嬤立刻帶著所有的丫鬟們退了出去,在門外廊下將房子嚴嚴實實的圍了起來,不留一個可能偷聽屋中談話的死角。
“郡主知道這些年來一直是寧姐姐替太妃娘娘管著庫房,自太妃娘娘有喜之后,太妃娘娘更是把整個大房的財產都交給寧姐姐打理。”崔嬤嬤低聲說了起來。
季無憂急道:“這個我早就知道,崔嬤嬤,你就直接說吧。”
崔嬤嬤忙道:“是。庫房的鑰匙是寧姐姐收著的,除了寧姐姐再沒有知道鑰匙在何處,當日郡主動身之前,寧姐姐曾將庫房的帳冊清單抄錄一份交給奴婢,并言說若郡主歸來之時她出了意外,便讓奴婢將帳冊清單交給郡主,請郡主照著單子查驗庫房。”
季無憂驚道:“崔嬤嬤你是說寧嬤嬤事先已經知道自己會出事?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在季無憂的記憶中,前世之時寧嬤嬤并沒有出事,只是在母親過世之后回家榮養,她還記得寧嬤嬤走之前來給自己磕過頭的。可是現在寧嬤嬤出事了,她竟被活活打死。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崔嬤嬤還沒來的及回話,季無憂便抓住她問道:“寧嬤嬤預料到會出事,她可曾說過會出什么事,我絕不相信寧嬤嬤會偷東西,這絕不可能。”
崔嬤嬤重重磕了個頭,含淚道:“當著郡主,奴婢要說一句僭越的話,寧姐姐之所以會被污蔑,全是因為她對太妃娘娘太忠心,她便是死也不肯將屬于郡主和小王爺的東西讓人搶走,招了人忌恨才會被……”
季無憂愣愣的站著,眼淚撲落落的砸到地上,瞬間便被青蓮色的如意云紋地衣吸盡了。
崔嬤嬤抬頭緊張的看著季無憂,眼神中透著不忐忑與期盼。
終于,季無憂抬手擦去臉上的淚,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崔嬤嬤你起來,去廂房叫醒小王爺,叫上徐嬤嬤春草赤霄她們隨本宮一起去昊極院。”
崔嬤嬤眼中閃過欣慰歡喜,立刻爬起來應道:“是,奴婢立刻就去。”說罷崔嬤嬤便往外走。剛走了兩步便聽身后傳來一句:“慢!”
崔嬤嬤愕然站住,轉過身子叫了一聲:“郡主?”
季無憂搖了搖頭,低聲問道:“先不去昊極院,崔嬤嬤,你可知道皇上何時才會降旨?”
崔嬤嬤一想便明白了,眼中的欣慰之色更濃,立刻走回來低聲道:“適才聽大公主說旨意早就擬好,只等郡主和小王爺一回府便會立刻來頒,奴婢想應該就快了。”
季無憂點了點頭,低低道:“好,嬤嬤,你先叫赤焰過來我有事交待給她,再去打探誰是傳旨之人。打探清楚速來回稟。”崔嬤嬤應了一聲趕緊快步走出去,她生怕慢一慢便誤了事。
赤焰是服侍季無忌的丫鬟,今年七歲,最是聰明淘氣,而且對大房極為忠心,季無憂就是看中赤焰的聰明與忠心,而且她身形小不容易引人注意,由她去打探消息再合適不過的。
少時赤焰進了上房,季無憂輕聲道:“赤焰,回頭悄悄去昊極院瞧瞧有沒什么特別之處。”
赤焰忽閃的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輕快的應了一聲:“是,奴婢換了衣服就去。”
季無憂淺笑點頭,這就是同聰明人說話的好處,她只要點一下,赤焰便都明白了。
莫約過了兩刻鐘,扮成小廝的赤焰便回到了上房,看著赤焰的樣子,便是季無憂再有心事也不由輕笑起來,赤焰本是個眼睛又大又亮,皮膚白白嫩嫩的漂亮小姑娘,結果現在卻成了個灰頭土臉丟人堆里都找不出來的尋常小廝。
赤焰舉起袖子在臉上抹了把,蹭掉一塊灰跡,這才露出白嫩的皮膚。她跪在季無憂腳旁,低聲道:“回郡主,昊極院的庫房門鎖附近有被砸過的痕跡,門上的鎖雖和原來的鎖樣子一樣,可明顯有磨舊的痕跡,奴婢以為那鎖一定是新換的。”
季無憂點點頭,又問道:“其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