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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泰院東跨院住著給季重慎生下庶長子季延云的蘇姨娘,這位蘇姨娘顏色極好,為人又小意溫柔極得季重慎的喜愛,卻也不乏聰明能干,要不然也不能在柳氏的重重算計之下還平安的生下季重慎目前唯一的一個兒子。縱然是庶子,卻也穩穩的占著長子之位,這不得不讓柳氏每每恨的幾欲發狂。
卻說蘇姨娘見季重慎來了,便笑意盈盈的迎上前來,只字不問季重慎為何一臉怒色,只一疊聲的張羅著茶水點心,又溫柔的服侍季重慎換了家常的衣裳,只說些季延云的趣事逗他開心。
果然季重慎最吃蘇姨娘這一套,不大一會兒工夫便將在柳氏跟前生的氣全都拋開,只和蘇姨姨娘兩人逗弄兒子,三口人親親熱熱的,瞧上去倒象是正經的一家人。
逗了一會兒子,季重慎忽然長長嘆了口氣,沮喪的說道:“阿柔,我對不住你們母子啊!”
蘇姨娘立刻用手掩住季重慎的口,不許他往下說,自己則輕輕柔柔的低聲道:“能服侍老爺生下延云,已經是阿柔天大的福份,老爺您快別這么說,只要老爺您好,阿柔就好。”
蘇姨娘越這么說,季重慎就越覺得對不起她,只緊緊抓住蘇姨娘的手道:“阿柔,你好生養著延云,有朝一日我必讓將你扶正,讓你做正室夫人,我必要為你掙一份極風光的誥命,絕不止從五品,就是做王妃你都當得。”
蘇姨娘忙惶恐道:“妾只求服侍的老爺舒服滿意,其他的并不敢多想,妾將來如何全在老爺,老爺要妾是什么妾就是什么。”
季重慎聽著蘇姨娘小意兒溫存的話,心中越發舒坦受用,命**將兩歲的季延云抱走,打發了房中服侍的丫鬟們,季重慎抱著蘇姨娘便滾入床榻之內,也不顧在孝中要為親哥哥服齊衰一年的禮制,扯落蘇姨娘的衣裳與之**起來。聽得在房門當差的小丫鬟們面紅耳赤心跳加速,個個都低著頭羞的不敢看人,只在心中暗自羨慕蘇姨娘的得寵,同時對于得寵姨娘的生活也更多了幾分向往。
東跨院的動靜自然避不過柳氏的耳報神,她聽得季重慎進了東跨院不過一個時辰便傳了水,恨的眼睛都充了血,恨不得立刻沖進東跨院把蘇姨娘打成個爛豬頭。還是宋嬤嬤聽到東跨院傳水的動靜便忙忙來到上房在柳氏耳邊低語一番,才讓柳氏壓住恨意,從牙縫里擠出一句:“好,我聽嬤嬤的,且等著吧!”
☆、第三十一章議歸程(上)
“近日風沙不絕,小姑姑還是緩些時日再動身吧。”一個膚色微黑兩頰暗紅的中年婦人斜簽著坐在季無憂的下首,陪著笑容勸說。同樣的話,她已經說過四五次了。
這婦人是季氏族長的大兒媳婦季大奶奶,如今的季氏族長與季無憂同輩,所以這婦人雖然已經快四十了,也不得不實實在在的稱季無憂一聲小姑姑。
季無憂微微蹙眉,自她送靈返鄉以來,何曾有一日斷過風沙,她從前也聽父親說過西北一年中足要刮七八個月的風沙,總以這個為借口挽留自己,族里到底是什么意思?難道是……
也不怪季無憂想的多,她心里清楚自己和弟弟雖然被封為郡主郡王,可是在族中卻沒有話語權,任誰都把她們姐弟兩個當作做不得主好糊弄的小孩子。特別是弟弟,他的身份可謂是季氏族中第一人,可是族中人除了面上喚一聲郡王爺,實際卻沒把他當回事兒,什么事都是族中議定了便直接作主,甚至連事先告訴一聲都欠奉。要不是自己拿出郡主的款兒,又讓徐嬤嬤崔嬤嬤拿出皇家教養嬤嬤的譜兒敲打了一番,指不定她們姐弟要怎么被做賤呢。
所以季無憂不得不多想,是不是京城已經遞了什么口信兒過來,族中才會這般生事。
季大奶奶見季無憂沒有理會自己,臉上便有些掛不住。她是族長的兒媳婦,是宗婦,平日里族中之人誰見了不得恭恭敬敬叫一聲大奶奶,如今到了個七歲小孩兒跟前倒連這點子體面都沒有了。
一旁服侍的徐嬤嬤什么人沒有見過,季大奶奶的一點子小心思她早就看的清楚明白,因此便似笑非笑道:“世人都知道西北風沙大,大奶奶也已經為此留了幾次,若一直這樣下去,王爺和郡主就不必返京,只在這里住下去了。”
季大奶奶真不是個聰明人,她竟然連連點頭道:“住下好住下好,平日里想孝敬小姑姑小叔叔都不能,如今小姑姑小叔叔既回來了,我們定要好好孝敬的。”
徐嬤嬤真沒想到這季大奶奶二五眼子到了這般地步,被噎的不知說什么是好,只能搖了搖頭。
季無憂并不聽季大奶奶說什么孝敬之類的話,只淡淡道:“兼兒媳婦的意思我知道了,我累了,你先回去吧。春草送客。”
季大奶奶沒得個準信兒有些不想走,可是春草已經快步走到她有面前,笑著說道:“大奶奶請。”
季大奶奶不得不站起來行禮告退,春草將她送到廊下,看著她走遠了方才松了口氣,搖搖頭嘀咕了一句:“真沒見過這么沒眼力勁兒的。”說罷才跑回季無憂身邊服侍。
“春竹,到外頭問問三老爺在哪里,若沒出門就請過來商量事情。”春草一進屋便聽到季無憂吩咐下來。
春竹脆生生的應了一聲,便跑出去到二門上命小廝傳話,她莫約能猜到郡主是要和三老爺商量回京之事,想到終于能回家了,春竹心情自不是一般的快樂。
“郡主,小王爺醒了,命奴婢來回郡主。”春竹剛跑出來,趙嬤嬤便從里頭走出來,向季無憂回話。自從楊氏過世之后,季無憂便以雷霆手段將季無忌身邊的劉嬤嬤打發了,命趙嬤嬤專門服侍季無忌。
那劉嬤嬤還曾到季無憂面前哭鬧過一回,卻被季無憂一句話“小王爺的紫金福壽如意鎖何在?”給問的啞口無言,劉嬤嬤這才知道自己偷拿小主子的東西給自己兒子之事發了,不得灰溜溜的走了。
“無忌醒了?他睡的可好?用了豆乳不成?”季無憂一聽弟弟醒了,張口便問了起來,聽得一旁服侍的徐崔二位嬤嬤同春草春蘭等丫鬟一陣心酸,可憐她們的郡主過了個年才八虛歲,就得比個大人還要操心勞神。
“回郡主的話,小王爺睡的香甜,一醒來就囔著渴,已經用了一杯豆乳,還吃了一塊梅花糕。小王爺說今兒的梅花糕味道好,命奴婢送來請郡主用一些。”趙嬤嬤是季無憂的奶嬤嬤,自是比別人更心疼自己的小主子,她忙掩下心酸飛快的回答起來。
季無憂一想到弟弟的貼心臉上便浮了笑意,輕輕點頭道:“既無忌說好,便拿來我嘗嘗。”
趙嬤嬤將梅花糕奉上,季無憂嘗了半塊兒便停了手,輕聲道:“怪道無忌喜歡,比平時甜了許多。”
趙嬤嬤忙道:“小王爺用了梅花糕便立刻用清茶漱了口,并不會傷著牙。”
季無憂聽了這話方才罷了。命人將梅花糕撤下,此時春竹進來回話,說是三老爺并沒出府,聽了小廝回話便立刻趕了過來。
季無憂命人相請,少時,身著靛藍素緞皮袍的季光慎快步走了進來。
季無憂站起相迎,淺笑喚了聲:“三叔。”
季光慎因走的急臉上微有些發紅,他揖首躬身見了個禮,口稱:“見過郡主。”
季無憂淺笑虛扶,輕聲道:“三叔坐下說話。”
季光慎這才在下首坐了,恭敬的問道:“不知郡主有何吩咐?”
季無憂輕聲道:“想和三叔商量起程返京之事。”
季光慎一聽這話心中暗喜,離開京城的時候他的妻子葉氏已經有六個月的身孕了,現在起程返京,他還能趕得上妻子分娩,身為被邊緣化透明化的庶子,季光慎知道妻子受自己牽連,必不會被府中重視,若他不在家,萬一有個什么可讓他到哪里再找這么好的妻子。
“大哥大嫂的事情都辦妥了,西北苦寒也非久居之所,郡主若打算回京,光慎現在就去安排。”季光慎強壓心中歡喜恭敬的說了起來。
季無憂見三叔始終謹小慎微,處處陪著小心,心中有些不忍。三叔季光慎不是個有本事的人,卻是個有良心的人,前世之時,他和三嬸夫妻兩個亦于暗中幫過自己姐弟,只可惜他是庶出,在府中說話終究沒有份量。季無憂清楚的記得,前世出嫁之前,三嬸借添妝之機,悄悄給了自己兩千兩私房銀子,這兩千兩看著不多,可對三房來說卻已經是他們財產中不小的一部分。季無憂想象的出來,三叔三嬸要積蓄多久才能存出這些銀子。
“三叔,無憂雖然被封為郡主,卻也是三叔的侄女兒,您很不必這樣的。咱們快些返京,應該能趕上三嬸生小弟弟。”季無憂看著季光懼,眼神中透著親近的暖意。
季光慎臉上一紅,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頭。其實他現在不過也就二十多歲的青年人罷了。
一時商議已畢擇定了日子,季光慎立刻去安排動身之事。一聽說要返回回京城,前來送靈的上下人等無不心中歡喜,終于可以離開這苦寒的西北,回京城與家人團聚了。
☆、第三十二章議歸程(下)
“什么,你小姑姑小叔叔要回京了?怎么這樣快,你媳婦不是說已經請她們再住些日子么?”一個胡子半蒼三角眼睛微瞇的干瘦老頭驚愕的問了起來。這老頭正是季氏族長季臾。
“兒子媳婦是這么說的,可是剛才兒子見京里來的人正收拾行裝,想是就要回京了。”回話之人是季臾的大兒子季兼,季大奶奶的丈夫。
“這怎么行,這怎么行?你媳婦真沒用,算了,我親自去說。”季臾連連說了兩句,便氣呼呼的站了起來。
自從季無憂一行送靈回鄉以后,當地大大小小的官員沒有不來拜訪的,自然誰都不會空著手來,季無憂以居喪守孝為由并不見那些官員,她并不知道季臾來者不拒,將過府拜訪官員們所送的禮物一絲不落的全都收下,還平白的許了好多空頭承諾。
季臾從沒得到這樣大的好處,自然想讓季無憂和季無忌長長久久的住下來,如若她們一走,豈不是活活斷了他的好大一條財路。季臾此人最是貪財,讓他眼看著好處扎翅膀飛走,簡直比活剜了他的心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