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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謀?安若手心浸出細微的汗漬來,虛與偽裝盡數被人看清。所謂溫柔繾綣眉目柔和全都無用。
果然無用。
未來的九五至尊,怎會輕易為美色所迷?尤其,以三皇子與楚顏交好程度,只怕更早之時三皇子便揣奪出她意欲何為。
既如此,那便更坦率些。
她暗暗措辭,正欲開口便聽楚元逸道:“暮霄,送安小姐回去。”
“是,公子。”暮霄自暗處應聲而來。
安若側首,望見暮霄雙手一抱,恭敬一拜。
她忽然回過神來,心下盤旋過往:“暮霄是你的人。”
之前,她在楚顏府上見著暮云暮霄,便下意識以為這二人是公主府侍衛。然眼下瞧見暮霄對待楚元逸,才陡然驚醒,這樣的身手出現在公主府實在可惜。
是楚元逸這位未來的帝王,才更合乎情理。然若是楚元逸,那些她曾拜托暮霄之事,楚元逸不再是有可能通過楚顏知曉,而是必然清楚。
楚元逸靜靜凝著她,眸中似未有半分被人看穿的不適。也對,本就是她自個會錯意。
思及此,安若索性直接道:“暮霄既是公子的人,我亦不必迂回。今夜前來,便是想要促成你我婚事。”
“我需要嫁一人,而后借著你的身份調查當年我父死亡的真相。至于我所能給予,公子,我身無掛牽,永遠堅定決不背叛。你可以一直信我,不會為人所誘。”
楚元逸望著她,眸色漸深。“可是這樣的人,我靠什么拿捏?”
安若忍不住輕笑,這話說的又似是看輕她。遂愈是拋卻最初的慌張,利落應聲:“公子眼見,當不會如此狹隘。且我身子孱弱,公子哪日有疑,自可輕易了結我的性命。”
“你所求,太子不能?”
安若道:“太子殿下喜歡妹妹,我怎可奪人所愛?”
“又是扯謊。”楚元逸無聲笑起。末了,忽然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既要嫁我,為何不先來問過我?安小姐,先行退婚可就沒了退路。”
安若淺笑,眸間似有星辰閃耀。“就當……是我嫁你的誠意。”
“好!”楚元逸忽然撫掌,而后起身。他下過兩級臺階,站于安若對面,一字一句道,“明日,我便上門提親。”
安若赫然僵往,他答應了?!如此利落,便答應了?
片刻后,她才自楚元逸深邃的瞳孔里抽離,倉惶福身:“多謝公子。”
楚元逸抬手虛扶:“能娶定國公嫡長女是我的榮幸。”言罷,令暮霄將人送離。
那一抹素凈柔婉離去,整個院子似又陷入冷清與沉寂。一位與暮霄差不多身形的男子行至楚元逸身側,低聲道:“公子真要迎娶定國公之女?”
“不可?”楚元逸淡然反問,音調低微,偏又自帶一股微壓。
男子頓了會兒,終是繼續道:“這位小姐實在是風口浪尖。太子殿下那邊,似未有放棄之意,如此便是明著與太子為敵。”
“公子,您可要再考慮考慮?”
楚元逸并不言語,只下頜微揚望著那處月光。女子來時,尚是烏云遮蔽。這時月亮正圓,它自烏云和樹影婆娑后掙脫,完整現于眼前。
他忽而笑道:“你說,定國公不會將我打出來吧?”
“公子?”男子詫異道。
“備聘禮,”楚元逸道,“明日隨我前去。”
男子不再多嘴,躬身退去。
月光下,楚元逸又回到椅上,姿態一派慵懶。他手邊擱了一只茶壺,兩只酒杯。他顧自倒了一杯于唇邊輕抿,桃花香氣立時溢開。眼見得四周仍無動靜,不由沉聲道:“出來吧!”
音落,一扇門后沖出一個一襲夜行衣的女子。她大步跑來,滿目歡喜。奔至楚元逸面前,眼睛里仍閃著灼灼的光,顧不得一杯一杯倒,索性拿起酒壺仰臉便灌。
猛灌了幾口,方才不可置信地盯著楚元逸:“三哥哥,你居然答應她了?”
楚元逸無謂輕笑:“這不是你想看見的?”安小姐著人去四公主府請暮霄,楚顏知曉這事,必然要來聽一個墻角。眼下這神情,分明是看了場好戲才有的雀躍。
楚顏忙不迭搗著下頜,然仍是不解:“我巴不得如此,可你答應她,還答應的如此利落,實在出乎我的意料。三哥哥,你可不是沉迷女色之人。縱然今夜安若這模樣,連我看了都忍不住驚嘆。”
楚元逸靜靜聽著,他見過那位安小姐不止一次,每次都是尋常,尋常如其他女子。直至她忽然退婚,這事似□□一聲驚雷乍響,驟然提醒所有人,她安若才是那個定國公嫡長女。這樁婚事,并非她被人退掉,而是她自己不要。
此等魄力,非尋常人。
他遂是開口:“從一開始,我便沒打算拒絕。”
楚顏一掌落在桌面,愈是驚異:“當真?可是為什么,難道真是因為她好看?”
楚元逸忍不住笑起:“你在宮中長大,多好看的女子不曾見過。”
楚顏哼哼兩聲:“那怎么能一樣?金絲雀再好看,也不如自由生長的鳥兒。不過論好看嘛,我素來只認蘇綰綰。”
“嗯?”楚元逸眉梢微挑,似做出聽人長篇大論的準備。
楚顏便愈是來了興致:“三哥哥,我這么與你說吧,以我所見女子,唯蘇綰綰算個中翹楚,那是玉兔落在凡間,染了妖冶,受人追逐。但安若,卻是廣寒宮而來的嫦娥仙子。既見仙子,哪還有俗人?”
楚元逸笑意愈濃,卻并未否認,只道:“女子美到極致,是福是禍不可知。”偏偏她還退了太子的婚事。
楚顏立時道:“你可以護住她。”
楚元逸頓有些無奈:“顏顏,夜深了,回去吧!”
“夜深了,找人送我回去。”楚顏學著他的口吻。
“住下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