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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點點頭,把電腦遞給謝行之。
幫我倒一杯溫水來。謝行之壓低嗓音,接過電腦就關上門。
小助理第二次來的時候小心了很多,沒有再敲門。
他一手端著水,踮起腳尖,盡可能不發出任何動靜。
謝行之正在打開電腦,筆記本就擱在腿上不方便動作,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將水放在床頭。
小助理朝他做了一個ok的手勢。
床頭柜不大,已經擱了一個空杯子,旁邊還放著沒吃完的藥和包扎用的紗布。
他把東西往旁邊稍稍挪開,給手里的溫水杯騰出一小塊空地。
不經意地抬頭間,小助理忽然看到床上還有一個人。
他再仔細一瞅,原來床上躺著的才是他以為的謝總裁。
謝安珩背對著這邊,顯然睡得很沉,呼吸平穩,就是被子只蓋了半邊。
病床旁邊還放了一張折疊小床,是專門用來給陪護的人睡的。
但小助理眼尖地發現那張小床上被褥枕頭疊得整整齊齊,完全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反而是單人病床的另一邊空出一整個人的位置,謝安珩剩下的那半床被子也掛在空余的床邊,床墊還凹陷下去兩處,明顯是有人才從這里起來。
沒別的需要了,你出去吧。謝行之搖著輪椅過來,把謝安珩滑到肩膀的被子向上拉了一點。
小助理腳步一頓。
剛才在門口猝不及防遇見謝行之,太過緊張,他都沒看清對方原來衣領凌亂,一向梳理得一絲不茍的短發也翹起來半邊。
這是剛起床吧?
他們總裁住院,有人陪伴照顧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他就是莫名覺得病房里的場景有些微妙。
可能只是陪護床太小了,睡起來不方便,所以勉強在單人病床上擠一個被窩一個枕頭?哪怕空出來的半張單人病床還沒陪護床大?
還有什么別的事嗎?他半天不走,謝行之奇怪道。
!小助理趕緊搖頭,滿腦子亂糟糟的,一臉夢幻地走了。
不知道小助理腦子里想了什么,等人離開,謝行之在謝安珩的電腦里查找他整理出的資料。
謝行之以往有將所有線索存儲歸類的習慣,他手把手教出來的謝安珩也多少受了他的影響,這些東西找起來因此并不費力。
滿北市所有跟這場風波牽扯聯系的家族幾乎都在這里。
篩選掉已經出局的施家和被謝安珩收入囊中的夏家,剩余幾個家族里有實力撼動他們,又尚未歸附,還有理由和他們作對的不算太多。
假如按夏嘉譽所說,u盤里裝的是謝安珩早年為夏景輝處理臟事的證據,那這樣東西就是可以輕易脅迫他們,讓滿北市重新洗牌的關鍵。
謝行之皺眉沉思。
倘若他想要害死一個人,又掌握了能讓他萬劫不復的證據,最適合使用它的時間點必定是在這個人陷入麻煩焦頭爛額的時候。
這種時機拿出u盤,使用得當,它會成為壓死謝安珩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謝安珩近期陷入困境的時候還真不少,他被貨車撞下滿北江時就是個很好的出手機會。
但掌握u盤的人沒動。
他被施老夫人抓走,又是一個打壓謝安珩的好機會,這個人還是沒動手。
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生死未卜那段時間,這人不出手,謝行之還可以理解。
畢竟那時候謝安珩瘋了一樣地報復滿北市的所有大小家族,人人自危。
貿然拿出u盤,別說能不能成功打垮謝安珩,在這種情況下或許還會適得其反,更加激怒他。
謝安珩雖然手段凌厲,可他不是漫無目的地報復,他始終把矛頭對向施家夏家,此時拿出u盤吸引他的注意,反倒可能救了施家,惹火上身。
但他沒有。
他捏著這么關鍵的證據,可以輕松解救施家和夏景輝,卻沒選擇這樣做。
如此看來,掌握u盤的人就不可能是施家夏家一脈的家族了。
這個人或許甚至想等著落井下石,讓謝安珩跟他們爭,好坐享漁翁之利。
謝行之一邊分析一邊排除,正將鼠標挪上那些歸類好的資料,背后忽然傳來一道急促的呼吸聲。
他回頭,剛才還安安靜靜躺著沉睡的謝安珩眉頭緊皺,面露痛苦。
似乎被噩夢魘著了。
謝行之趕緊放下電腦,搖動輪椅回到床邊:安珩,醒醒,醒醒。
床上的人對他的話沒有反應,仍舊沉浸在夢里,甚至喃喃地開始說胡話。
謝安珩,謝安珩!謝行之拍他的臉頰,最后只能摟住他的肩膀,將他往自己身邊挪過來抱著,你在做夢,那些只是夢而已,別害怕,醒一醒!
謝安珩猛地睜開眼
你剛才做了個噩夢,一直在亂說話謝行之見他清醒過來,稍稍松了口氣。
但他話還未講完,謝安珩又忽然從他懷中掙脫,把謝行之抱住,上下摸索查看他的后腦勺還有手臂。
謝行之按住他的手腕:怎么了?我們在醫院,你已經從夢里醒過來了,這里很安全,不用害怕。
謝安珩神情緊張,動作凌亂,胸口劇烈起伏幾下,才又脫力一樣靠到謝行之肩膀上。
你沒事你沒事他的眼神逐漸清澈。
等他平靜,謝行之順了一把他后腦的短發:我當然沒事,只是個夢而已。
等謝安珩重新靠回床頭,他笑了笑:夢到什么了?嚇成這個樣子。
夢到謝安珩嘴唇動了動,抬眼。
兩秒后,他重新垂下睫毛,搖搖頭,用力將謝行之攬進懷里:沒什么,一些不可能發生的事。
第65章 (小修)
等謝安珩完全放松冷靜, 謝行之還是察覺不對勁:到底夢見了什么?
他拉開對方。
謝安珩像是猶豫。
是和我有關的嗎?這幾乎是個不需要問就能知道答案的問題。
果然,謝安珩點頭。
但他很快又補充道:真的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 或許只是我最近比較累。
又夢見車禍了?謝行之料想能把他嚇成這樣, 夢境中的場景一定非常嚴重。
不是。謝安珩搖頭,我夢到你走進一個工地,然后房子突然塌了。
什么?
但那個工地在棚戶區, 舊城改造還沒開始,你也根本不可能去那種地方。
謝行之表情變化太大, 謝安珩立刻緊張起來:怎么了?這個夢有什么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