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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謝安珩是想用什么新方式羞辱報復他,沒料到最后是這樣的發展,謝行之錯愣。
他用力眨眨眼。
可能是眼花了,剛剛那一瞬竟然從謝安珩的背影中看出了落荒而逃的感覺。
謝安珩摔上門,急匆匆地走到陽臺,趙致殷也連忙跟上他:怎么樣?
他雙手握在陽臺欄桿上,低著頭,凌亂的額發遮住眉眼,看不清表情,但能明顯看見他的小臂跟手都在微微發顫。
半晌,他問:有煙嗎?
趙致殷一愣,謝安珩一向討厭煙味,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提問題的時候。
有。他說完抽了一支煙出來遞給謝安珩,又攏著手掩住晚風幫他點燃。
但謝安珩捏著那支煙,鼻尖嗅到煙味,不知道想起什么,看了半天還是低聲道:算了。
接著將它遞還給了趙致殷。
后者也沒覺得意外,接過來便叼進嘴里:出什么事了?他不配合?
謝安珩搖頭,撐著欄桿站了半天,弓起背部緩解腰腹被踹了兩下的疼痛,突然問:你對岑向陽你看見他的時候是什么感覺?
這件事在他們之間不是秘密,趙致殷很坦然道:感覺?想親他,想抱他。
謝安珩沉默了半秒:然后呢?他瞞著你出國的時候,你什么感覺?
趙致殷頓了頓,耷拉著眼皮:想把他逮回來,按在床上gan他,gan到他哭,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然后當著他的面把機票退了,護照撕了。
謝安珩的表情很明顯僵了僵。
但我這么做他肯定會恨我。所以也只能由著他去了。
趙致殷說完明白過來:你對謝行之不是,你現在才發現?那你之前
謝安珩沉默了半天,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眸光幾經變幻,最后幾乎是咬牙擠出一句,他是我哥。
這個人曾經對他百般好,棄他而去的時候卻能毫不留情,一整年,任他在留言里苦苦哀求都杳無音訊。
謝安珩最痛恨欺騙,報復任何人都從未心慈手軟,可每當面對謝行之,他偏偏就是下不了手。
他以為自己只是貪圖那一點溫暖,想把人留在身邊。
卻沒想到他對謝行之的貪欲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與日俱增,從年少時最初不自知的悸動一路放肆生長。
直至如今,再度重逢,人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坐在神壇可望不可及的兄長,現在的謝行之被他捏在掌心,任他掌控。
而就在剛才,某些一度被他忽略的念頭瘋狂叫囂著從心底破土而出,逼迫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男人對他而言的意義。
他這一年以來,無數個日夜因為聯系不上謝行之而輾轉反側,徹夜難眠,思之如狂,真的是因為被丟下了心生怨懟嗎?
趙致殷也沒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況,他一時無語,只能安安靜靜跟他一起站在冷風里,順帶吞云吐霧。
十幾分鐘過去,趙致殷把煙頭按滅在欄桿上:想明白了就面對唄,反正你不是查到了他的身份,他也不真是你哥。
他的身份謝安珩自嘲一樣笑了笑。
趙致殷知道這是謝安珩最不愿意面對的東西,不由得靜默。
畢竟最親最依賴的人離他而去,還瞞著他這么多事,身份是假的,名字也是后來改的,自己對他原本的家世背景經歷一無所知,換了誰想必心情都不會好。
煙頭一點點熄滅。
微弱的火光映在他漆黑如夜的雙瞳中,緩慢地消失飄散,那對眸子里的墨色似乎比原先更加濃重了一些。
謝安珩沒再說話,垂下睫毛,回身拉開陽臺的門,大步朝謝行之的臥室走去。
臥室床上。
謝行之還在和皮帶做斗爭。
謝安珩當時怒火中燒,下手沒輕沒重,他手腕都勒破了皮也沒能掙松。
聽見房門打開,謝行之立刻回頭,看見始作俑者,他眸子里又泛起警惕,繃緊身體。
謝安珩一言不發走過來,盯著謝行之看了幾秒。
就在他的目光幾乎要讓謝行之背后發毛的時候,謝安珩忽然俯下身,把手按在了皮帶的鎖扣上,像是刻意避開他手腕的皮膚,用力一扯。
手上驟然一松。
束縛解除,但謝行之剛剛消耗了太多體力,一時半會都沒能從床上撐起來。
你現在這樣又有什么意思?謝行之發現他實在是完全無法猜透謝安珩現在的想法,說一句喜怒無常也不為過。
謝安珩卻好似沒聽到他說話一樣,瞥了一眼他手腕磨損出來的傷痕,對身后的人吩咐:讓私人醫生過來一趟。
謝安珩,你還講不講道理?謝行之被他氣笑了,他以為分開一年能鍛煉謝安珩,卻沒想到讓他變本加厲。
和他交流不肯聽,一意孤行,自以為是到極點。
哪怕是他真的段時間內達到了謝行之當初說的站在滿北市頂峰,這也絕對不是他真正想看見的結果。
謝安珩交代完他的生活起居問題,又盯著他看了幾秒,眸光依舊幽暗深邃。
謝行之不想再惹到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怒火,索性也懶得搭理。
好在他聯系趙鴻鈞的消息已經發出去了,對方很快就能采取行動。
而現如今最大的威脅施家母女二人就在這間老宅里,留下來倒也不妨礙他做任何事,反而方便他繼續掌握對方的動向。
第40章
謝安珩這回真的是下了狠心, 似乎是怕像上次一樣,保鏢還沒他能打, 門外竟然加了四個人,他從窗戶望下去,樓下也有人在巡邏。
午飯過后,樓下突然傳來一陣車聲,隱約還有講話的人聲。
謝行之連忙翻身起床,湊近窗戶。
老宅門口站了不少人,但他沒看見謝安珩, 反而見到了施家母女。
施老夫人臉上都快笑開了花,同一輛黑色轎車接下來一個男人。
謝行之不用猜也能知道這肯定就是前不久他們說的夏嘉譽。
夏嘉譽剛好背對著他, 彎下腰和施老夫人擁抱,又和她的母親施瑤抱了抱,母女二人眼中都帶著淚花。
莫名的, 謝行之忽然覺得這個清瘦的身影有點眼熟。
他正皺眉,夏嘉譽已經推著施老夫人往大門走過來。
謝行之房間的窗戶靠著側面,原本是不太可能被正面的人看見的,但偏偏鬼使神差地, 夏嘉譽抬頭朝他這里望了一眼。
二人的目光對上,雙雙愣神。
沒等謝行之反應過來,夏嘉譽已經迅速收回目光,調整好表情, 低下腦袋和施家母女一起進了門。
謝行之關上窗戶,還有點難以置信。
他在德國酒吧里遇見的那個少年就是夏嘉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