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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云翔反應(yīng)過來,是房東。但聽聲音,并不是丘家貴。
賀云翔試探道:“房東?”
“哎。”那邊應(yīng)了一聲,“賀總,你看有沒時間幫忙去一下?”
房東之前打電話找江琛,江琛要加班,然后又跑來找賀云翔。
他認識賀云翔,但賀云翔覺得自己好像不認識他。
“好的,我知道了。”
那邊小孩哇哇大哭,房東道:“哎,豪豪,不哭不哭……賀總,真是謝謝你了!我家這小子病了,哭起來沒個完,真是愁死人了。”
賀云翔一頭霧水。家里的裝修和擺設(shè)與那邊世界差不多,明顯是有個女孩子的家庭。但這個房東,家里卻有個小男孩。
他不是丘家貴,那么是誰來著?
晚上八點,賀云翔去到f棟。
會議室里坐了大約五十多個人。有幾個熟面孔鄰居與他打招呼。
賀云翔簽好字,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陸續(xù)有人進來,一個穿著花哨的身影坐到賀云翔旁邊,香水味兒撲鼻:“嘿!小賀!”
“馮姨?!辟R云翔跟她打招呼。
馮姨住對門,經(jīng)常在電梯遇上,一來二去也就認識了。
馮姨話多,平時在電梯里,一個人一臺戲,這能說會道的本事挺像崔志峰。只是崔志峰聊正事,馮姨喜歡聊八卦。
馮姨坐下后,話匣子又打開了,問他:“咦,今天小吳沒空來啊?”
小吳?賀云翔眉頭一跳:“是啊,房東小孩病了,沒法過來?!?
“哦,又病了啊。他家小子就是皮,愛光屁.股到處跑,不是著涼感冒就是摔到胳膊膝蓋,沒一刻消停呢!”馮姨接過宣傳單,共創(chuàng)優(yōu)秀文明小區(qū),她拽住發(fā)傳單的人,“哎,年輕仔,評上文明小區(qū)有獎勵不?”
“掛個牌,上個優(yōu)秀錦旗唄!”
“那叫我們來參加有個錘子用?浪費時間!”馮姨起身道,“我家碗筷還沒收拾呢!”
“阿姨,別走,一會兒散會有洗潔精拿……你看,每個來參加的人都有?!彼钢附锹涠阎南渥?,馮姨又坐下了。
那小伙道:“要拍照上報紙,所以嘛,湊人頭數(shù)啊。”
馮姨拿出一面小鏡子整了整頭發(fā)。那鏡子霧蒙蒙,賀云翔早見怪不怪了。
賀云翔幫她整整披巾,馮姨喜笑顏開:“小賀真體貼!”
賀云翔笑笑,問她:“馮姨,其實我一直覺得奇怪,房東明明有個小男孩,但家里的布置卻有女孩兒的東西,他幾個小孩?。俊?
馮姨最喜歡聊家常,道:“他家就一個孩子,男的。你們住那兒,本來就不是他的房子哦!”
“不是他的房子?”
“他是過戶,接管的而已。”馮姨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小賀,其實我早就想問你們一件事兒,怕影響不好,一直沒有問?!?
賀云翔奇道:“馮姨,是什么事情呢?”
馮姨猶豫片刻,道:“這會兒聊起,我也不怕問你一句,你們住的那一戶,有沒有遇上古怪的事情?。俊?
賀云翔心里一驚,心道這個馮姨是不是知道點什么?連忙問她:“馮姨,是不是那房子出過什么事情?”
馮姨道:“我實話說哈,你也別生氣。”
賀云翔道:“不會不會?!?
馮姨這才說出真相:“那房子,嗯……有點邪?!?
賀云翔以為馮姨會提起與“信”里類似的事情,然而出乎意料,馮姨說的,與“信”的內(nèi)容完全沒有關(guān)系。
“這房子,本來的業(yè)主姓丘,后來他們一家三口出了意外,死了兩個,失蹤一個?!?
賀云翔對“失蹤”這詞兒特別敏感,就問她是怎么回事。
“老丘他家出了車禍,他老婆當(dāng)場就……嘖嘖,女兒也撞成了重傷,沒幾天也去世了?!瘪T姨低聲道,“據(jù)說老丘就是在她女兒去世那天,人不見了,也不知去了哪兒。我們都猜他一時間想不開,可能已經(jīng)……”
鼓掌聲響起,業(yè)主大會開始。攝像機緩緩移動,馮姨坐直腰板,不再說話了。
業(yè)主大會開了一個多小時,散會時馮姨提著洗潔精,一陣風(fēng)地回家洗碗了。賀云翔回到家,把馮姨說的“小道消息”寫到紙上。他本以為這個世界的房東是丘家貴,結(jié)果真是出乎意料。
死了兩個,失蹤一個。這意外對于一個家庭來說簡直是毀滅般的沖擊。賀云翔估計馮姨想問他,家里有沒有鬧鬼。
“信”里面寫的事情,確實挺像鬧鬼。
賀云翔不知租房子時,這邊的房東有沒有跟他們提起過。他翻找手機,聯(lián)系人里沒有找到房東的信息。他調(diào)出最近聯(lián)系人,把那陌生號碼標記為吳房東。
對了,吳房東!賀云翔想起來了,他剛來這世界,清理過一堆不認識的人,其中有一個備注是吳房東。
賀云翔汗了一下,他當(dāng)時刪了一大堆,電話的,微.信的,不認識的全都刪得一干二凈。不知這邊的賀云翔回來會有多震驚。
真是自己把另一個自己給坑了。
轉(zhuǎn)念一想,這兒又不是我的世界,管他呢!
十點左右,江琛回來了。他把鴨脖放盤子里,從冰箱拿出兩罐啤酒。
賀云翔放下粉紅化妝鏡,開啤酒,跟江琛碰了一碰。江琛跟他喝酒吃鴨脖,視線往那化妝鏡上看去,道:“賀總,這鏡子哪兒找來的?”
“柜子里,可能上一個住戶留下的。”
江琛拿起來,擦擦,說:“太臟了啊,能看清么?”
賀云翔覺得奇怪,他天天擦,怎么可能臟呢。
“哪里臟了?”
“整面都臟,灰灰的,根本看不清啊?!苯∵M房間,拿出一面同樣款式的粉紅化妝鏡,“用這個吧?!?
同樣的款式,同樣的大小,一模一樣的鏡子。
同樣是高琳琳留下來的。
賀云翔接過,把兩面鏡子并排。
一面清晰,一面灰蒙蒙。
江琛的說法卻是完全相反。他說賀云翔的那面灰蒙蒙,自己拿出來的這面,卻是清晰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