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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神的血。
強盛數十倍的冰冷殺機席卷出來,一些學生喘不過氣,先前刮痛他們皮膚的散亂劍氣凝為實質,在他們身上切出了傷口,血液汩汩流淌。其中一位學生的劍傷,就在距離脖頸很近的位置,險些讓他喪命。
主考官說:校醫帶受傷的學生離開,不必再參與考核,他們都沒通過。
沒受傷的學生也好不到哪里去,看一眼弒神劍就會感到刺痛,紛紛移開視線,內心的激動澆了盆冷水。
主考官說,通過這項考核,其余的考試全部算合格,證明接近弒神劍五米范圍比所有考試加起來更難。他們表情沮喪,放棄了僥幸心理,不再指望一舉越過白線,省去接下來所有考試,更不再做拿起弒神劍,揚名立萬的美夢。
木清河半跪在輪椅旁側,脖頸微勾,比安何矮一頭。不需要推輪椅,對安何說話時,他都是這種姿態。
失蹤情況惡化得越來越快,激起了民怨,形勢刻不容緩,議會是想抓緊試試,至高學院有沒有能拿起弒神劍的人。木清河低聲解釋,聲音只有安何聽見。
不過,木清河俯首屈膝的姿態,所有人都看得到。
大部分學生都在關注弒神劍,但還是有少部分人看見了這一幕,悄悄投來驚異的目光。
木清河毫不在乎。
安何說:私下就罷了,公開場合不必如此,你可是學生們的導師,起來吧。
木清河賣可憐:您坐著,我怎么能站?站立會使我煎熬不安,這樣才能使我得到滿足。
安何臉色一黑:你說話方式越來越怪了,正常點說話。
一位姓江的學院導師過來,問道:木導師,這是誰?
木清河收斂表情:與你無關。
江導師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我就是想提醒你,讓無關人士在這里旁觀考核不好。
木清河隨意笑了笑:主考官都未說什么,江導師少說兩句吧。
江導師不依不饒:外人旁觀考核不是不可以,但需要有自保能力。木導師,你把精力放在保護不能自理的外人身上,還怎么保護學生?
這位江導師來者不善,安何問:你們不對付?
木清河的語氣頓時和緩:您有所不知,至高學院是由學生選擇聽哪位導師授課,每位導師的學生名額有限,跟隨受歡迎的導師,還需要搶的。我的學生名額,在今年課程表剛出時就被占滿,而江導師的學生,至今仍未滿額。
我來到第一星系兩年,在學院任職的時間更短,就超過了資歷老的江導師,他心懷不滿很正常。
他們的對話沒避著江導師。
木清河就是講給江導師聽的,順便展示一下,自己是有能力的信徒。
江導師怒上心頭,直言譏諷:木清河,再怎么樣我也不像你,瘋狂信仰什么繁星之神,還對一個殘廢卑躬屈膝。怎么,你的恭敬不屬于神了?
木清河抬頭,黑發底下的眼瞳已然轉變為銀色,旋轉的輝光宛如星環。
猝不及防直視木清河開啟異能的眼睛,江導師僵直兩三秒,冷汗涔涔,緊接著慘叫一聲,捂住滲血的雙目,感覺腦內有無數刀片在攪動,簌簌發抖的身體后退幾步,摔倒在地。
他沒想到,眾目睽睽下,木清河一聲不吭直接下手!能成為狂信徒的人果然不正常!
木清河態度平淡,仿佛只是隨手揮開了蒼蠅,他慚愧垂下頭,對安何道:不好意思,我的人際關系牽連到您了。
安何道:沒關系,正如你說的,你的履歷招人嫉妒很正常。
主考官看過來,冷聲道:你們在干什么?
江導師在地上打滾幾圈,衣服沾滿灰塵,終于從痛苦里緩過來點,他放下捂眼的手,露出充血的眼球。
他的眼睛其實沒流多少血,掌心與下眼瞼只沾了星星點點,微不足道的血跡,表面看起來不嚴重,只有江導師知道,他方才承受的痛苦有多重。江導師氣極,從地上爬起來,指向木清河:你敢公然攻擊同僚!我要告發你,讓學院革你的職!
被安何親口認可優秀,木清河心情正好,微笑道:哦,請便。
主考官不耐煩道:考核即將開始,你們的私人恩怨之后再解決。江導師,別以為我沒看見,先尋釁的是你。
江導師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終究沒再多言。
導師間的沖突,令周圍的學生們安靜下來,主考官開始講述考核細則:由于新增考核突然,你們可以向導師尋求建議,讓導師指點你們,怎樣接近弒神劍更輕松。主考官的視線掃向導師行列,著重在木清河與江導師身上停留,順道多看了一眼安何,沒管這位看起來沒威脅的陌生外人,這也是考驗你們導師的能力。
學生們紛紛朝自己的導師聚攏。
木清河用異能觀察弒神劍片刻,閉了閉劍氣刺痛的眼睛,向學生指出一道劍氣相對稀薄的路線。
說完,他在學生驚訝的目光中,詢問安何的意見:您覺得對嗎?
安何搖了搖頭:一半以后的路線錯了。
木清河虛心求教:錯在哪里,怎樣才是對的?
安何笑道:導師是你,不是我。
面對自己信仰的神,木清河求知欲旺盛:您只告訴我一個人,不讓別人知道。
這就沒必要了,讓學生知道也沒什么,而且安何覺得,學生們不會聽他的。安何伸出左手,指向距離白線兩米五左右,一處劍氣偏密集,空間都隱隱扭曲的區域,走那里最好,那片劍氣沒看上去的難突破,剩下的路也都很輕松。
在安何的腦海,系統發問:宿主,你不隱藏自己對弒神劍的了解嗎。
安何一副放棄治療的樣子:到如今的地步,故意隱藏身份沒意義了,我也懶得去做注定失敗的遮掩,反正我想說什么就說什么,隨緣吧。
木清河受教:感謝您的指正。
學生們只覺得自家導師瘋了。
安何指的后半程路線,與木清河分析的大相徑庭。
他們更信任木清河的眼睛,即使木清河說安何才是對的。他們甚至懷疑,導師是不是有把柄捏在安何手里,不得不悉心照料他,乃至討好他。
同一時間,遠處的高樓中,幾位議員正在觀看考核。
低年級的學生沒有看點,等到高年級的考核才是重頭戲。
你們覺得,至高學院有沒有能拿起弒神劍的人?
希望有,否則第一星系撐不久了。
可惜白夜校長不愿拿劍,他一直困在過去。
經過三十四星系的事情,第十星系逐漸重拾對大地女神的信仰,我們要不要也祈求神的幫助?
第十星系的懺悔和祈禱,大地女神可曾有過回應?我們星系早已不信神,臨時抱佛腳不可能有用,神明不蠢,我們探尋神域,祂們感到冒犯,懲罰我們還來不及。還是我們自身,以及弒神者的力量可靠。
討論到這里,話題告一段落。
一位姓衛的年輕議員,看向旁邊的學者:學者先生,怎么不見你開口?
學者不高興道:別打擾我觀察弒神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