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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的手開始不安分,荊璨臉一紅,心想,你動手動腳的時候還少嗎?
平時賀平意在學(xué)校還是比較收斂的,因為怕被人看出來,兩個人都不會做出什么過分的舉動。但晚上到了家里,沒了顧忌,賀平意就總愛摸摸荊璨,就連做個題都喜歡把荊璨的手拉到自己腿上。
因為荊璨家長期沒人,賀平意偶爾還會留宿,而一旦躺在床上,賀平意經(jīng)常就更加不老實,荊璨好幾次都是被他弄得暈暈乎乎地就睡著了。現(xiàn)在回想起來,這一陣失眠的癥狀倒是再沒出現(xiàn)過,而且每次早上醒來,亂糟糟的頭發(fā)散在賀平意的手臂上,荊璨都要好一會兒才舍得起來。
荊璨的人生似乎突然被按了一個暫停鍵,停在了一個沒有苦痛,只有快樂的節(jié)點。因為太過于美好,反而讓他有時會覺得不真實,但看到賀平意每天風(fēng)雨無阻地出現(xiàn)在他家門口,他便一次次放棄了思考那些與人生相關(guān)的哲理問題。
“等會兒下課后大家都在小操場集合,列兩隊,出發(fā)去主校區(qū)。”
荊璨聽著蘇延的話,朝周哲轉(zhuǎn)過頭,小聲問:“誓師大會是什么?”
“你不知道嗎?”周哲說,“就是離高考還有一百天的時候,會舉辦百日誓師大會,給高三生打氣,大家會宣誓,好好備戰(zhàn)高考。不過今年也太晚了吧,這就還有80天了。”
荊璨聽了,轉(zhuǎn)頭看了眼后黑板上的倒計時,那里的確寫著“80”這個數(shù)字。
周哲瞧荊璨是真的對此一無所知的樣子,便繼續(xù)跟他解釋:“東校區(qū)的操場比較小,所以誓師大會每年都是在主校區(qū)開,大家一起走過去。”
雖然這也不算什么娛樂活動,但對于每天如同坐牢般的高三生來說,也是難得的放風(fēng)機會。
很快打了下課鈴,荊璨跟周哲一起朝樓下走,樓梯走到一半時腦袋忽然被人敲了一下,不用回頭,荊璨都知道是賀平意。
周哲早就習(xí)慣了賀平意突然出現(xiàn)在荊璨身邊,此刻便也如往常,識趣地往旁邊挪了挪,給賀平意留出一個并排走的位置。
“等會開完大會你在你們班那等我。”
“等你干嗎?”
“拍照。”賀平意說,“聽說那邊操場布置得挺好看。”
荊璨倒沒想到賀平意會主動提出這種要求:“你這么喜歡拍照啊?”
“我不喜歡。”賀平意立刻說,“但我想和你拍。”
這也是賀平意剛才聽陳繼講話時突然產(chǎn)生的念頭,或許他和荊璨以后還會有很多拍照的機會,可是穿著校服,站在高三這年的操場上,意義多少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荊璨愣了愣,直到走下樓梯都還沒回過神。賀平意在他后背輕輕推了一把:“去吧,你們班點人數(shù)了。”
荊璨順著那力道朝前走了兩步,回頭,看見賀平意沒往二十一班的方向走,而是站在原地看著他。
這場景,莫名讓他想到了那時攀巖的那節(jié)體育課上,賀平意來找他說話時的情景。那次他們分別,賀平意也是這樣,明明已經(jīng)和他拉開了一段距離,卻還是在注視著他。
就是那樣的注視讓他決定,不管賀平意是怎么樣的,他都要和賀平意成為朋友。
荊璨抬手,朝賀平意揮了揮,才抬腿朝前走。
王小偉從廁所跑出來,就看見賀平意站在樓梯口,望著一個方向發(fā)呆。他拿一只手在賀平意眼前晃了晃,問他:“望眼欲穿的,干嘛呢在這?咱們班在那邊。”
賀平意回過神,摸了摸鼻子,跟王小偉一起走了。
一個體育老師在隊伍前方喊著出發(fā)的班級,賀平意本以為會按照班級號的順序,卻沒想到那老師先喊了八班,隨后便是二十班、二十一班、二十二班。
實驗班走在一起?
賀平意從隊伍里歪出身子,果然從正在大門口拐彎的八班隊伍里找到了荊璨的身影。
從東校區(qū)到主校區(qū)要穿過市區(qū),大概走半個小時。這么多學(xué)生穿著統(tǒng)一的校服走在路上,場面頗為壯觀,引得不少路人都朝他們看,還有小孩子興奮地站在路邊大喊:“好多人啊!”
王小偉用一只手擋住眼睛搖頭:“這怎么跟看猴一樣,學(xué)校就不能給租點車么,太丟人了吧。”
賀平意被他這話逗笑,笑完又歪著身子看了看前面的隊伍,可惜走在筆直的長街上,賀平意根本看不見荊璨。
“哎,”賀平意惋惜,“怎么不能自由組隊。”
第四十六章
隊伍里的荊璨也注意到了路人投來的那些目光,他將腦袋微微轉(zhuǎn)了角度,看向周圍。雖然行人在對著他們的隊伍指指點點,但言語和表情并不像從前他遇到的那樣不友好,這便讓荊璨沒有產(chǎn)生很多想要躲避的心態(tài)。
“荊璨,”一旁的周哲忽然叫了他一聲,小聲提醒,“你鞋帶開了。”
“啊。”荊璨連忙低頭查看,確認(rèn)了右腳鞋帶已經(jīng)散落后,便快速閃身到了隊伍外面。
他蹲下身把右腳的鞋帶系好,為了避免之后麻煩,還將左腳的鞋帶也重新打了一遍結(jié)。因為怕被自己班級的隊伍落得太遠(yuǎn),他的動作很快。然而整理完畢起身,荊璨剛準(zhǔn)備小跑著去追隊伍,左胳膊忽然被一個不小的力道拽住,緊接著,右側(cè)肩膀上落下一只手,荊璨還沒來得及驚呼,就被這個人拖進(jìn)了隊伍里。
賀平意這動作不僅嚇到了荊璨,把他自己班的同學(xué)也嚇了一跳。
“我去,你越來越牛逼了啊賀平意,”倒數(shù)第二排的男生震驚地看著賀平意,“你是劫匪么,怎么還從路邊擄人呢?”
因為荊璨經(jīng)常來二十一班找賀平意,所以這些男生也都認(rèn)識他,知道他和賀平意關(guān)系不錯。周圍的幾個男生不約而同笑了起來,荊璨轉(zhuǎn)頭,瞪了一眼“劫匪”。
“干嘛呀?”荊璨小聲問。
“不干嘛,”因為兩人是前后的站位,賀平意說話時便一只手扶著荊璨的肩膀,將身體貼近荊璨,腦袋也伸到荊璨的耳邊,“想讓你跟我一起走。”
兩個人靠得太近,每往前走一步,身體好像都能碰到身后的人,荊璨有些慌亂地扭了扭肩膀,企圖掙脫賀平意。
“不行,”好學(xué)生荊璨認(rèn)真地講,“老師說了不讓掉隊,我得回自己班去,要點人數(shù)的。”
“路上不會點人數(shù),估計到了主校區(qū)才會點,等會放你回去。”見荊璨還在猶豫,賀平意索性松開他的肩膀,轉(zhuǎn)頭跟王小偉說,“換個位置,你站荊璨后面來。”
每個班級都是兩列縱隊,王小偉和賀平意原本一起走在最后一排,這會兒賀平意把荊璨拉進(jìn)來,就變成了王小偉和荊璨并排。
“你怎么這么能折騰,”王小偉覺得賀平意現(xiàn)在是越來越麻煩了,一點都不像以前那個怎么著都行的樣子,“就這么站著唄,我挨著荊璨挺好的,還能換個人聊天。”
“不行,”賀平意伸手打了王小偉胳膊一下,“換個位置,你過來擋著荊璨。”
“哎疼!”王小偉把胳膊抽走,對賀平意怒目而視,“你擋著不也一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