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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直接扭身回了屋,細細碎碎的咒罵聲從土屋里傳了出來:“他娘的小浪蹄子,當初讓她嫁給趙老爺她尋死覓活,這次真死了,家里連一分錢都沒撈到!啐!白瞎老娘那么多年的糧食……”
變故來的太快,三人都呆立在雞群旁邊沒緩過神來,正巧溪邊那幾個洗衣的婦人洗好衣服爬上土坡,將熱鬧看了個痛快。
那個面相敦厚的婦人唯唯諾諾地湊了過來,看著三人明顯的修士打扮,她敬畏地道:“三位,三位仙師大人,如果想查線索的話可以去村頭嚴家看看,王家……”
她偷偷往土屋瞄了兩眼,聽那女人還在屋里叫罵,沒注意到這邊,她才大著膽子道:“王家大娘之前逼著倩倩嫁給鎮里的鰥夫,銀子都收了,可這人突然沒了,她到手的銀子又得還回去,便氣得直接把尸體扔到了亂葬崗,之前鎮里派人來查,她也不認自己有這么個閨女。”
憨厚婦人嘆口氣,才接著道:“就算倩倩沒被魔修禍害,她也活不了多久了,那趙老爺有虐人的興趣,嫁過去的幾個姑娘都……”
這時土屋的木門被猛地推開,王家大娘罵罵咧咧地從屋子里出來,看樣子是想把剛砸出去的盆子撿回去,她見幾人還站在自家院門前,眼角直接吊到了眉梢,薄唇一張破口大罵:“有病!都說了我家沒這么個人,你們在這是想作死啊!”
憨厚婦人吃了一驚,話沒說完就慌忙地對三人擺擺手,向早已走遠的同伴追了過去。
那女人仍在院子里叫罵不休,將師徒三人和她沒價值的閨女罵了個遍。
季雨石看著她上下翻飛的薄唇,污言穢語不絕于耳,鳳目染上寒意。
修行之人本不應對凡人出手,但見到如此惡毒心腸的婦人,竟將親生女兒當做貨物般買賣,季雨石還是忍不住小施懲戒,她將靈氣運于眼中,直直凝視著那還在叫罵的女人。
王家大娘的聲音越來越小,她不受控制地與季雨石對視著,紅衣女子的眼里好似陰冷的深淵,她望進去就再也移不開眼,冷汗從額上汩汩而下,她終于站立不住地昏倒在院子里。
季雨石這才收回目光,往村東口走去。
呆立一旁的莊玉韻這才緩過勁兒來,他被那女人層出不窮的叫罵驚出了一身汗,見她與季雨石對視一會就突然倒在地上,忙追到季雨石身邊問道:“師尊,你剛剛一直看著她,是對她做了什么嗎?”
季雨石頭也沒回:“小手段,讓她每晚都能與她心心念念的金.主趙大爺在夢中相會。”
莊玉韻想到那個據說有虐待癖的趙老爺,不僅對季雨石懲罰人的手段萬份欽佩——不是遺憾女兒沒嫁成嗎,那么喜歡那個趙老爺,那你在他夢里多陪陪他,多好。
臨近傍晚,村里忙了一天農活的農人都已經歸家,路上玩笑嬉鬧的孩童也被婦人們喊回家里,不多時村子里就靜悄悄的,隱隱能聽到遠方的樹林里傳出的陣陣鴉叫。
季雨石跟唐原徑直向東邊走去,莊玉韻左顧右盼地跟在大后面,磨蹭半天終于還是把話說了出來:“天已經黑了,我們再去人家打擾也不好,要不我們明天再……去吧?”
季雨石腳步不停,連眼神都不屑給他一個,他們到現在都還一無所獲,哪能就這么回去。
到底是自己師兄,唐原善意地回頭,示意落后許多的師兄快些跟上。
莊玉韻慫包一個,見自己的掙扎沒人理會,他又一想到要去那個停尸五天的嚴家,腿先軟了八分,踉蹌著往前趕了幾步將自己掛在唐原肩上,拖拖拉拉地往村東口蹭去。
太陽徹底消失,夜色裹著黑霧籠罩了整個村落,土路上再無人影,一旁空曠的田埂間不時傳出窸窣聲響,與遠方樹林的鴉啼聲摻雜在一起,莫名顯出幾分凄厲。
村子越向外的地方越是荒蕪,土屋更是稀疏,三人漸漸走到了村東口,這里光禿禿的只住著兩戶人家,最邊上那家吵吵嚷嚷的,門口圍了幾個人。
季雨石還離得挺遠就聞到種奇怪的味道,她想了想,扭頭看向正掛在唐原身上的莊玉韻。
莊玉韻一路磨蹭著拖延時間,還是走到了這里,此時他正蔫的像個被霜打過的茄子似的掛在唐原身上,沒多久,他好似也聞到了味道,還抬起頭用力嗅了幾下,表情帶著點迷惑。
這個傻孩子腦子果然不好用,季雨石無奈地想。
她盯著大徒弟瞅了一會兒,果然看到他漸漸醒悟過來,一張臉由紅到白,再由白轉黑,而后黑白交替地變化了好幾次,期間他幾次翻著白眼想暈過去,可惜修煉之后身體倍兒棒,愣是挺住了。
唐原感覺到季雨石的目光,側頭同情地看了莊玉韻兩眼,默默地將他癱軟的身體拖起來,繼續向前走。
離得越近,那帶著些微腐爛的臭味就越濃,在黑夜中更是讓人難免多想,一想到這味道的來源,連季雨石都有點變了臉色。
待幾人到了嚴家小院外,便看到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堵在門口,旁邊靠著個正在抹眼淚的瘦弱婦人,他們稍后些的地方還站了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正紅著眼眶張開雙臂擋住了院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