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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玉韻根本不敢分心,他心驚膽戰(zhàn)地看著腳下飛快掠去的渺小山林,一張俊臉被風吹得變了形。
季雨石不準他摟腰,他只能緊緊抓住身前人的衣角,在手上用力纏成個結,有些崩潰地大喊:“我為什么要寫你的武器是鞭子啊啊啊!!”
季雨石在前面猛翻白眼,她哪知道。
她集中精力控制著足下的皎月鞭,細長的鞭身讓人有些站立不穩(wěn)。她又是第一次架鞭上路,沒把莊玉韻甩飛已經(jīng)很不錯了。
“還有多遠到青林鎮(zhèn)?”季雨石吼的聲音沙啞,這里沒有外人,她不怕被系統(tǒng)提醒ooc,有些肆無忌憚。
莊玉韻剛張嘴又吃了滿口風,他用力別過臉也對著季雨石吼道:“只要你飛的穩(wěn),前面,前面沒多遠就到了!”
季雨石噴他:“我這可是第一次用靈氣,你還嫌不穩(wěn)?你要是覺得不行,那你來試試?”
兩人吵吵嚷嚷,一路拌嘴到青林鎮(zhèn)邊的郊外,季雨石操控皎月鞭落到地上,莊玉韻兩腿抖抖嗖嗖地直打顫,季雨石斜覷了他一眼,嘲笑道:“沒出息。”
莊玉韻抖著手抹擦掉額角的冷汗,剛要撐口氣給自己辯解,就被季雨石從后面一把捂住了嘴,女人在他耳邊悄悄地道:“噓,有人過來了。”
季雨石雖然還無法完全掌握這一身在修仙界里都算頂尖的靈氣,但畢竟是大乘期修士,五感強過別人一大截。
她感覺到遠處有人攜著濃重的血腥氣漸漸靠近,是魔修。
這個時間出現(xiàn)在這里的,只可能是滅掉唐家的那個魔修。
終歸還是來晚一步,沒能救下那家人。
魔修距他們越來越近,季雨石一把拽住莊玉韻,從暗處迎了上去,她對著近前的妖異女子質(zhì)問道:“你把唐家怎么了?”
妖異女子吃了一驚,向后倒退了兩步,她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提前擋在離鎮(zhèn)的路上,還一語道破了自己的行蹤。
等她穩(wěn)住心神,看到攔路的季雨石一幅弱不勝風的樣子,又感覺不到這柔弱女子的修為,估摸著也就是個從宗門里偷跑出來的女娃娃,旁邊還跟了一個剛剛心動期的俊秀小少年。
不足為懼。
她目光閃爍,沒有理季雨石,露骨的視線凝在莊玉韻身上,艷紅舌尖劃過紅唇,“好俊秀的小郎君,要不要與姐姐做個游戲呢。”
充滿暗示的話語讓莊玉韻臉色一黑,季雨石跨前一步把便宜徒弟擋在身后,低聲喝道:“我問,你把唐家怎么了。”
妖異女子不悅地剜了季雨石一眼,狹長的眼睛微微一轉(zhuǎn),她用還沾著唐家家主鮮血的手輕捂唇角。
“唐家?就是剛剛喂飽我的小可愛的那家人嗎?”她吃吃笑著,微微抬手把早已收起的走尸都招了出來,“你看看,它們都很高興呢,唐家人很多,寶貝們吃得很盡興。”
季雨石被面前那一地的行尸走肉驚得無法呼吸。
她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穿到了末世文里。
莊玉韻被嚇壞了,在身后攥上了她的衣角。
季雨石回過神,不屑地回頭撇了那膽小鬼一眼,走尸而已,在修仙界只能嚇嚇人。
聽到魔修毫不在意地回答,她的眼底染上怒火。
烏云迅速在天空聚攏,雷霆驟現(xiàn),閃電在云中翻滾,狠狠劈向魔修與滿地的走尸。
妖異女子悚然大驚,但為時已晚,她連慘叫都沒能喊出,便與她的寶貝們一同被憤怒的雷霆轟成黑炭。
莊玉韻無語地看了兩眼被雷擊過的殘骸,只能看到一地焦炭,他有些反胃,躲到樹旁干嘔了幾聲才對季雨石道,“她不過是元嬰期的修為,你至于這么隆重么。”
季雨石初次與人斗法,不知道自己能力如何,那魔修又如此殘忍,她只能試著全力一擊。
沒想到雷霆的威力如此強大。
她雖然有些難受,但一想到妖異女子剛剛所說的話,只覺得她死有余辜。
唐家一百三十二口,只有唐原一人幸免。
那一百三十一人,都給她的走尸做了口糧。
季雨石沒理莊玉韻,她用力抹了一把臉,壓住在心底翻滾的不安,沉聲道:“走吧。”
.
唐府前早已聚起人群,驚呼聲嘔吐聲傳出老遠。
季雨石握緊雙拳,在唐府門前沉默良久,才排開圍在四周不敢靠近又不肯離去的人群,大步向院內(nèi)走去。
鼻端彌漫的血腥氣濃重得令人作嘔,她看著眼前猶如地府的景象,心口宛如被萬斤巨石砸中,無法呼吸。
莊玉韻早就不敢再看,他躲在季雨石身后念著經(jīng)文,為這滿地的怨魂懺悔,為自己隨意下筆的文章懺悔。
早從劇情里得知道唐家會被滅門,可未曾親眼見過,總是無法理解。
季雨石今日終于懂得了修仙世界的殘酷。
她曾經(jīng)以為的游戲,真實得可怕,在這個時間,她已經(jīng)無法分清虛幻與真實。
她用術法將前院燃成一片火海,赤焰翻騰嘶吼著,卻無法燒出女人圈出的屏障,唐家人的殘體在熾盛火光中慢慢消失。
季雨石鄭重地把他們的骨灰裝入一個瓷盒中。
“走吧,去接唐原。”她說。
西側(cè)偏僻的小院落里,婦人的尸體趴伏在只剩個大洞的房門邊,她的手向前探著,手里虛握著一個滿是鮮血的小鞋子。
衣服上打著補丁的小男孩跪在她旁邊,手里也緊緊攥著一只鞋子。
幼小的身影,陷落在猶如實質(zhì)的茫然與絕望中。
季雨石站在院外,覺得自己的心口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不是很疼,卻讓人濕了眼眶。
她緊抿唇角,鄭重地走到男孩身旁,跪下來直視他死寂的眼底,道:“唐原,隨我回紫霞宗吧。”
男孩一寸一寸地抬起頭,呆愣地看著她,空洞的眼里透出一絲波動。
“不要看,不要怕……不要哭。”季雨石將仍緊緊攥著虎頭鞋的小男孩用力攬在懷里。
有淚水浸濕了她的衣襟。
“我們回家,”女人摟緊懷里顫抖地男孩,呢喃道:“唐原,為師帶你回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