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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倫專心致志地在給艾麗剝帝王蟹的腿肉,小半個胳膊那么長的螃蟹腿,肥厚粉白,蘸上醬汁后吃得艾麗連頭都抬不起來。
其他幾個人一邊喝著酒一邊聊著天,斯圖爾特興致勃勃地說著加西亞小時候的糗事。說加西亞第一次上模擬機的時候暈得天昏地暗,直接吐在了模擬艙里,還嗆了一口自己的嘔吐物,臉憋的青紫最后是被人抬下來的。
斯圖爾特口才好得很,把加西亞怎么嗆得、怎么翻著白眼在地上吐白沫、怎么把周圍人嚇得一片慌亂說得栩栩如生。在坐的除了臉色黑如鍋底的加西亞,全都笑得前仰后合拍桌子。
酒興上來以后,斯圖爾特拉著元燿和埃倫,你一杯我一杯,三人喝得酣暢淋漓。
斯圖爾特的酒量自然不用說,半瓶伏特加下去了面不改色。元燿和埃倫在學校的這幾年也沒少和朋友們出去鬼混,而且今天似乎也不打算藏拙了,卯著勁兒和斯圖爾特對干,大有你喝二兩我就喝一斤的意思。
兩人二打一,也堪堪和斯圖爾特達成了個平手。
裴云對自己的酒量很有逼數(shù),自然沒打算陪他們瞎喝。坐了一會兒后,加西亞碰了碰他的肩膀,看他們這還得有一會兒,我們泡壺茶喝?
裴云笑著答應,起身去了廚房,加西亞跟了進去幫他燒水。緊接著,艾麗也探了個頭進來,裴云哥,你們在泡茶嘛?能不能給我做個奶茶呀?
片刻之后,三人在露臺上落座,淡淡的烏龍茶香在晚風中飄散開來,沖散了他們身上的火鍋味。艾麗興致勃勃地往茶里面兌奶,喝得很是開心。
裴云給加西亞倒了一小杯熱茶,你身體好些了嗎?
我能有什么事?加西亞淡淡地垂下眼簾,嘴角彎起冰鋒似的冷笑,我大仇得報。過去的三十多年里,身體從來沒這么好過。
裴云笑了,與他輕輕碰了下茶杯,恭喜。波旁已經(jīng)死了嗎?
哪兒那么便宜他?加西亞的聲音中多了些陰森的狠戾,對于他,我自有安排
頓了頓,他又說:對了,有件事忘記告訴你。波旁身邊的那條走狗逃了。
裴云一愣,那個管家?
沒錯,托比爾。加西亞碾著細白的手指,淡淡地說,逃得無影無蹤,已經(jīng)不在第三星系之內(nèi)了。
波旁都沒逃掉,他卻逃了。裴云喃喃,陳浣如的自衛(wèi)隊又少了很多,聯(lián)系起來看
沒錯,現(xiàn)在看,這條走狗估計還是個異姓的。加西亞頷首,我這兩天查了波旁的賬目,近些年很多重要的決策已經(jīng)不是老波旁做的了,都是由這老狗經(jīng)手的。甚至連陳浣如研發(fā)腦控機甲的經(jīng)費和材料,都是由他直批的。
裴云立刻想明白了整件事,他剛張口要說卻又頓住,不著聲色地看了眼艾麗。
艾麗又開始往茶里面加牛奶了。她沒抬頭,卻忽然開口道:放心吧裴云哥,我們是站在你這邊的。
裴云嘆了口氣,艾麗
沒關系的。艾麗喝了口奶茶,垂著眼睛,我和我哥我們倆對我的繼父,感情沒那么深。
裴云沉聲道:艾麗,這件事情你要想清楚。麥芬迪再怎么說,也是你們的家人。你和埃倫現(xiàn)在還有退路可走,但一旦事情發(fā)酵起來,你們的處境會變得非常尷尬。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嗐,什么退路嘛,我們根本沒想那么多。艾麗撇著嘴搖搖頭,我哥不說,但他應該是和我繼父有很深芥蒂的。當初跟著你們離開首都星的時候,他就問過我,如果永遠也不能回到那個家我愿不愿意,我一點兒都沒猶豫就同意了我不想回那個家。
麥芬迪他
他是沒虧待過我啦,不缺吃不少穿,也沒怎么管過我。艾麗舔了舔嘴唇,眼中忽然帶上了幾分畏懼,是我媽媽她自從嫁給繼父之后,就變得很奇怪。再也不跟我單獨說話,有時候很神經(jīng)質(zhì),大半夜的又哭又笑。我繼父絕對對她做了什么事情
裴云立刻回想起了那次在歌劇院的休息室里的迦納夫人。
一襲盛裝卻神情詭異,眼神渙散,說出來得話也詞不達意,當時裴云還以為她服用了什么違禁藥品。
艾麗瑟縮了下肩膀,看著裴云顫聲說:裴云哥,其實昨天看到我繼父的名字時,我一點都不驚訝,因為他他可能就是那樣的人。我和我哥這么長時間來一直跟著你們,就是希望能永遠不要再回去。而單靠我們自己的力量,是擺脫不了他的,我們只能逃得越遠越好這次或許是冥冥中注定讓你們能幫助我們,永遠離開那個家。
裴云啞然,心中難受,輕輕握住了艾麗的手。
你放心。他低聲道,我們一起面對。
加西亞坐在旁邊一直沒吭聲,但在聽到麥芬迪這個名字時他就已經(jīng)都明白了。此時他舉起茶杯,淡淡地說:碰一杯吧敬我們的家。
他們在坐的所有人,無論是埃倫艾麗、斯圖爾特還是加西亞,甚至是元燿和裴云,都深深被家這個字所困擾著。
有些人從小就失去了它,有些人卻拼死都無法逃脫它。
而他們或多或少,也都被這個字背叛過。
少年從家出逃是永恒的主題,他們也不能免俗。無論最后是徹底掙脫牢籠還是選擇和解,都是他們自己選的路。
三個茶杯,輕輕碰在了一起。
裴云把昨天他們在陳浣如的機甲核內(nèi)發(fā)現(xiàn)的東西,完整跟加西亞講了一遍。
加西亞聽得入神,末了說:陳浣如提到的ud6,應該就是我們說的幽靈機甲。
ud,uable,無法探測。
看來陳浣如的一生,也都受制于麥芬迪。他雖然研發(fā)了幽靈機甲,但卻無權掌控它們。裴云沉聲說,我在學校的時候,和一名教授研發(fā)了一款超動力機甲迅光,能實現(xiàn)4次連續(xù)跳躍。當時在公開展示的時候,就遭到了幽靈機甲的攻擊。現(xiàn)在看來,這也是麥芬迪指使的。
真是一石三鳥的好計策。加西亞冰冷地說,他破壞迅光的展示,讓這種機甲無法投入使用,側(cè)面保護了他在第三星系的勢力;用幽靈機甲,又在所有人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挑撥星系之間的關系;留下你的性命,更是把你和元世勛陷入了有口說不清的境地。現(xiàn)在想想,首都星對元首長的排斥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沒錯,包括你來首都星,我們踏上前往第三星系的路途,都有他操控的影子。裴云冷靜地回憶,仔細想想,第三星系陷入戰(zhàn)亂,他反而能坐收漁翁之利。首長已經(jīng)被彈劾下臺,社會一片混亂,而首都星軍隊又群龍無首,麥芬迪是算好了要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接替首長的軍權。
這個男人的心機,真是深得可怕
在首都星那個高門云集的地方,出身普通的麥芬迪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絕不是個巧合。等他把元世勛的軍權拿到手后,恐怕已經(jīng)沒有人能阻止他了。
加西亞看著裴云,你要怎么做?如果麥芬迪徹底把控了首都星,你是無法為裴將軍翻案的。
裴云平靜地扯了扯嘴角,還談什么翻案?恐怕連我和元燿,甚至是首長的性命都
以麥芬迪的手段,絕對會斬草除根。
看陳浣如的下場就知道了。他與麥芬迪起碼也合作了多年,但最后卻依舊像個棄子般抹去。
擋了那個男人路的東西,全部會被無情抹殺。
現(xiàn)在大局勢對你們不利。如果你們需要,可以還跟我們回第七星系,從長計議。
裴云笑了,多謝你。但我們不能一輩子躲躲藏藏。
但你們能怎么辦呢?加西亞皺眉,似也有擔憂,我和斯圖爾特的仇已經(jīng)報了,不會永遠留在這里和首都星制衡。你們拿什么跟麥芬迪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