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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麗冷笑了下:案件的細節(jié)我當(dāng)然不可能告訴你。如果你阻攔我,就是妨礙司法秩序。就算是波旁家,也不能這么囂張吧?
氣氛立刻焦灼起來。眾手下緊繃著下頜,面面相覷,又去看一言不發(fā)的圖朗。
這時加西亞淡淡地開口了:有什么可慌的。斯嘉麗女士想把我?guī)ё邔弳枺妥屗龑彙N覜]做過的事,自然也不怕被審。
可是
波旁家好威風(fēng)。艾麗不耐煩地說,我已經(jīng)同意了圖朗先生一同跟我前往檢察院,結(jié)束審問后再護送加西亞先生回來。連這樣你們都要百般阻撓?檢察院難道是你家開的嗎?
眾手下語塞,求助地看向圖朗:這
裴云的手指一動,圖朗立刻點了點頭。
見老大沉默頷首,眾手下立刻松了口氣。他們倒也不是怕別的,主要是輕易放走了加西亞萬一最后波旁家怪罪下來,沒人能擔(dān)得起。
現(xiàn)在管事兒的都同意了,自然也沒人愿意觸檢察院的霉頭。
那有人問,要不要我們找兩個人,陪先生一起去?
不用了。加西亞倦怠道,又不是逮捕。裴云會長也會陪我一起去,幫我解釋一點小誤會,說開就好了。你們在這兒等著,估計最快我明天早上就能回來。
話說到了這份上,眾手下沒有再阻攔,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幾人快步登上了斯嘉麗來時乘坐的輕甲。裴云快速掃視了一圈,幸好這個機甲是沒有和斯嘉麗綁定駕駛權(quán)限的,任何人都可以操控。他飛速設(shè)定了坐標(biāo),輕甲剛剛離地,卻忽聽身后艾麗驚叫了一聲:加西亞先生
裴云猛地回頭,卻見加西亞已臉色蒼白地靠著墻,緩緩坐到在了地上。
沒事加西亞嘴唇蒼白得近乎透明,顫抖著解開了襯衫扣子。
此時就算是隔著硅膠封層,也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
艾麗扶著他的胳膊,急道:加西亞先生身上好燙,好像是發(fā)燒了。
裴云快步過來,輕輕幫他揭開了那個硅膠封層。那傷口血肉模糊,又填新道痕,埋在里面的竊聽器正閃著淺淺的綠光。
裴云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發(fā)膿了,必須立刻消毒。艾麗,幫我拿醫(yī)藥箱過來。
艾麗趕緊去取了備用醫(yī)藥箱。
你每次取竊聽器的時候,難道都不知道做基礎(chǔ)的消毒嗎?裴云拿了酒精棉簽幫他清理傷口,說出去恐怕沒人信。星際時代,竟然還有人會因為細菌感染而發(fā)燒。
加西亞濃密纖長的睫毛垂下,露出了個嘲諷的笑:每次時間都太緊了,來不及。
現(xiàn)在還沒完全安全,暫時不能徹底取走你的竊聽器,你再忍忍。裴云說,但抗生素還是要打,艾麗你
加西亞忽然一把拽住了裴云手腕。他的掌心滾燙,像是烙鐵,虛弱的五指顫抖著又收緊了些許。
先別管那些。他喘著氣,按計劃,先給波旁家打電話
裴云冷靜地說:艾麗,給他打抗生素。
加西亞猛地坐了起來。他額頭已經(jīng)冷汗淋漓,一雙瀕臨渙散的瞳孔緊緊盯著裴云,其中閃著瘋魔的執(zhí)念:先打電話如果、如果不按計劃,波旁家就會察覺,我們的計劃就
裴云搭上他的肩膀,輕柔卻不失力度地把他按回了原處。與加西亞的混亂相比,裴云的眼神顯得格外沉冷平靜,仿佛沁涼的琥珀石。
與裴云對視著,加西亞怔住了。片刻后他長吁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抗生素。裴云說。
艾麗趕緊給加西亞做了靜脈注射。
裴云站起身。他昨晚就根據(jù)圖朗的聲線調(diào)試好了變聲器,此時他給自己按上了變聲器,撥通了加西亞給他的號碼。
加西亞閉著眼睛,輕聲喃喃:這是我父親秘書的號碼,他不難應(yīng)付。放心,只要按照我給你準(zhǔn)備好的說辭就沒問題
一聲輕嘀,電話通了。
圖朗。一道低沉蒼邁的聲音,順著電磁波傳遍了整個機艙。
加西亞猛地睜開了眼睛。
電光火石間他與裴云對視了一眼,顫抖著做了兩個字的口型
波旁
接電話的不是什么秘書。而是加西亞的父親,老波旁。
第97章 雪色牢房
機艙內(nèi)安靜得令人窒息。
艾麗大氣都不敢出,她從沒想過竟有人的聲音會這么可怕,只聽他隔著通訊器說了兩個字,就令人不寒而栗。老波旁的人明明不在這里,但她卻莫名覺得虛無的空氣中忽然出現(xiàn)了兩個眼睛,正陰冷地凝視著他們,仿佛禿鷲一樣
然而箭在弦上,已經(jīng)不能不發(fā)。
她咬緊了牙關(guān),屏息望向裴云。
裴云的表情依然平靜,仿佛這令人措手不及的突發(fā)情況早在他的預(yù)料之中。短暫的一秒沉默之后,他神色如常地開口:老爺。
你現(xiàn)在人在哪里?老波旁緩緩問,為什么不用個人終端聯(lián)系我?
我在檢察官斯嘉麗女士的輕甲上。裴云回答,我正想向您匯報這件事斯嘉麗女士不知道和先生聊了什么,她堅持稱先生有重大犯罪嫌疑,要把先生帶回檢察院進行審問。
老波旁沉默了。
機甲中的死寂仿佛化為了實體,有千鈞之力般壓在艾麗胸口。她緊張憋悶到了極致,幾乎下一秒就要吐出來了。
是么。老波旁終于又吐出了兩個字。
檢察院的斯嘉麗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老人的聲音渾厚,語調(diào)里聽不出情緒,說話的方式不緊不慢。他每說一個字,都像一把鋸齒狀的鐮刀,在人脖頸上緩緩割磨著。
但圖朗,你行事的分寸在哪里呢?沒影子的控訴,你就同意他們押著加西亞如同罪人一般,前往檢察院了?看來你是忘了臨行前,我交代過你什么了。
加西亞緩緩抬起頭望向裴云,無力的手指一根根收緊了。
老波旁終于下了最終的宣判:現(xiàn)在,立刻帶著加西亞,回第三星系來。
裴云抬起眼簾,靜靜望著前方。
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駛出了武曲星的空域,前方的深空之中星辰黯淡,偶有過路機甲飛過,也仿若混沌夜色中的螢火微光。他們行駛在航路上,更似汪洋大海中的輕帆,孤立無援。
機甲內(nèi)黑著燈,唯有駕駛臺上淺藍的熒光微弱。此時裴云的側(cè)臉就沉浸在光影交錯之中,流暢優(yōu)美的面頰,似一葉半浸在泥潭中的綠荷,凝滯不動,不知在思索什么。
短暫的一瞬過后,圖朗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不安與慌亂:可是老爺,這、這恐怕不行
不行?老波旁的聲音沉了下去。
先生他他給了斯嘉麗女士一份東西。裴云壓低了聲音,好像真的不想讓旁人聽見一般,斯嘉麗女士本來并沒有打算把先生帶回檢察院,但拿到這份東西后就忽然改了口。她說證據(jù)已經(jīng)提交到了檢察院上級,如果現(xiàn)在先生不跟她走,就要立刻對整個波旁家發(fā)起控訴。
荒謬。老波旁冷冷地說,什么證據(jù)?
我、我不知道。裴云緊張道,斯嘉麗女士堅持不讓我旁聽,她是單獨與先生會面的。但您不是在先生身上安放了監(jiān)聽器嗎?我著急聯(lián)系您就是為了這個,現(xiàn)在去查一下記錄,應(yīng)該就知道是什么證據(jù)了。
不。監(jiān)聽器并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