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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到底會不會玩?
誰知司徒含笑,修長的二指夾著薄薄的紙牌一轉,將牌面露給了眾人:咧著血紅嘴唇的小丑桀桀大笑,手舞足蹈,似在嘲笑著什么人。
哇!女孩驚嘆,第一張就抽到了鬼牌啊!
卡座里一片興奮的低喃,唯有韋里瞪大了眼睛,震驚地看著那張憑空出世的鬼牌,嘴唇微微囁嚅了下。
這怎么可能,以他的安排,最后拿到鬼牌的應該是他自己才對。難道,難道剛才洗牌的時候失手了?不可能,剛才他的手感很好,指尖切過牌面時準確踏實的觸感仿佛還在,但怎么
恍惚失措間,韋里的目光往上飄去,倏忽間對上了一雙狐貍眼。
酒廊內斑駁華貴的燈光鋪灑在紙醉金迷之上,金絲邊鏡片上應著迷離的觥籌交錯。而鏡片后的那雙眼睛卻分外清醒,甚至有幾分涼意,像一條盤踞在饕餮旁的巨蟒,正懶洋洋地吐著信子抬起了頭。
似注意到韋里的目光,那雙狐貍眼一瞇,不急不慢地沖他露出了個笑來。
韋里背后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愣著干嘛啊?韋里身邊的女孩子捅了捅他,繼續發牌啊。
哦哦
一圈牌很快就抽完了。韋里冷汗淋漓地攥著自己的牌,呆呆地坐著。往日他上牌桌,都感覺面前是一潭淺淺的清水,里面魚蝦具現;而現在,他面對的卻仿佛是一潭渾濁的深淵,什么都看不清楚,他自己也像是一條小魚,已經成為了捕食者的獵物。
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對這場牌局的掌控力。
埃倫就坐在他旁邊,趁著周圍嘈雜靠過來輕聲問:怎么回事?
韋里搖搖頭,勉強笑了下:沒事兒,下、下一局再說。
剛才,應該只是他碰巧失手了吧。
有人提醒:國王,該點人執行任務啦。
是啊。司徒笑著放下了自己的酒杯。
他不緊不慢地卷起了袖子,伸手拿過了一個啤酒杯,往里面倒滿了啤酒,又倒了一shot杯的伏特加。知道怎么玩兒的人,已經開始起哄。
3號和11號,他從容地微笑,一口悶。
11號!韋里猛地看了眼自己的號碼牌,就是11號!
等一下,有這么巧的嗎?司徒隨便點了個人,就恰巧點到了自己頭上?他悄悄抬眼看了下司徒,可司徒卻并沒表現出什么異樣,只是含笑在鼓勵那個3號的女孩子。
不會喝就少喝點吧。司徒柔聲安慰那個女孩子,你們倆分著把這杯喝完就行。
3號楚楚可憐地看向韋里,撇嘴:我不太會喝
韋里心都苦了,他該怎么說?他還能怎么說?他當然只能說
沒事兒,我替你喝了。他勉強笑著。
司徒嘴邊的酒窩更深了,他二指一松,盛滿伏特加的shot杯撲通掉入了啤酒中,泡沫沸騰而起乎地滿出了杯子。
很紳士。他把一滿杯的酒遞給了韋里,語含夸贊。
韋里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在眾人起哄的叫聲中,一仰頭干完了整杯的啤酒對伏特加。酒精的刺激如電流般瞬間沖上了他的腦袋,壓縮著他的神經,鼓動著他的心臟。
他暗暗出了口氣,用力眨了眨眼睛,努力維持著清醒。
這時他的個人終端一響,一條來自元燿的信息跳了出來:【怎么回事兒?】
韋里趁著眾人還在嬉鬧,迅速回復:【不知道老大,那個叫司徒的好像有點兒不對勁】
遠遠的,坐在卡座另一端的元燿深深皺起了眉頭。
【什么意思?怎么不對勁?】
韋里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改口說:【沒事,讓我再試一局。】
再來再來,我要報仇雪恨!韋里笑著揚聲,重新開始洗牌,我就不信了,這次拿不到國王!
洗牌的過程中,他一直在悄悄看著司徒,但見司徒閑適地一邊喝酒,一邊在和身旁的姑娘親密地咬耳朵,連半個眼風都沒分給他。暗自放了一點心,他的手指飛快掃過每張紙牌的邊緣,再次確認了一遍每張牌的位置。
準確無誤。
這次他長了個心眼,沒讓司徒先抽,而是遞給了旁邊的女孩子。一輪下來,韋里的心砰砰直跳,手捻著牌邊緣微微掀起一個角來
昏黃的燈光下,笑容詭異的小丑正與他對視。
猛地松了口氣后,韋里大笑著把鬼牌往桌上一拍,趾高氣揚道:來來來,7號用牙幫9號把上衣扣子揭開!
女孩子們嬌笑著驚呼,不情愿地埋怨著:干嘛啊,剛才不是說好不要玩太大的嗎
韋里才懶得理他們,一連串地催促著:快點快點,7號和9號是誰啊!
眾人面面相覷,此時裴云忽然微微欠身,把一張牌放到了桌面上,無奈笑道:我是9號。
穩了!韋里大喜,扭頭去看元燿,卻見元燿正用吃人一樣的眼神瞪著自己。
又這么巧啊
韋里和元燿猛地扭過了頭。
司徒坐在真皮沙發的深處,似笑非笑地看著眾人。高背椅子在他身上投下了濃厚的陰影,唯一反光的是那條細細的銀鏈,和鏈子底端的小鉆石。他像一只盤踞在洞穴深處的猛獸,戲弄似地看著外面的一群鵪鶉。
他不急不緩地抬手,一張牌被他送出了黑暗。
白底的卡面上,鮮紅地印著一個7。
我是7號。他聲音含笑。
韋里心里猛地一空,像是從云端一腳跌落,還沒來得及細想,元燿已猛地站起了身。
司徒眼風一轉,看向了元燿。兩人一站一坐,一明一暗,無聲卻緊迫地盯視著對方。空氣中的氣氛似有根越拉越緊的弓弦,再多一分力,就要驟然崩斷。
不過司徒忽然懶懶地開口了,我上周拔牙了,口腔里有點疼,能不能換個任務執行?
韋里一身虛汗,趕緊說:可以可以。那、那你倆喝一杯得了。
卡座里一片噓聲,似乎覺得這任務太沒勁。元燿還要再說什么,卻被裴云給攔住了。
我敬司徒先生一杯吧。裴云面色平靜,倒了兩杯伏特加,和司徒一飲而盡。
韋里已經徹底明白了這個司徒是比他還高階的玩牌高手,自己根本玩不過他,正猶豫要不要找個借口提前結束牌局,卻忽聽裴云開口了。
我來洗牌吧。
裴云探身,拿過了那疊牌。他晚上穿了件寬松的條紋襯衫,伸手時露出了清瘦秀氣的手腕骨。他的手指十分細長,跟司徒的手有幾分相似,當他轉牌時便有種優雅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