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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苦笑,趕緊抬手投降:歡迎,一百萬個歡迎。
怎么說呢,只是他心中有些復雜的情緒,難以消化。
迅光的展示過后,元燿對他的態度似乎發生了些變化。倒不再像以前一樣,看到他就滿眼都是冰冷的厭惡和怨懟,似乎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咬他一樣。元燿給他送飯,碰到醫生還會問兩句他恢復的怎么樣。
倒像是關心他一樣。
但同時元燿的態度,還是那么喜怒無常。有時兩人說兩句,如果話不投機,就又忍不住要嗆起火來。
他享受著元燿似有似無的關懷,卻又承受著元燿的陰晴不定。心里時而柔軟,時而無奈,時而嘆息,情緒百轉千回。上一秒似乎還在柔軟的云端上飛行,下一秒卻又跌入颶風閃電里。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元燿為什么這么做?他們的關系是要緩和了嗎?如果、如果一直這樣下去
心里有個聲音沖他大喊,讓他清醒一點。元燿是不可能忘記裴夢的死,也永遠不可能忘記他當年的無動于衷和背叛,更不可能原諒他。所以他們根本回不到從前。
現在的體貼和關懷,都是曇花一現。
理智這么告訴他,可在心底的最深處,卻有個聲音沒什么底氣地在呢喃:
萬一呢?
也不奢求他們能回到小時候的樣子,但如果如果元燿哪天能對他笑笑,也好啊。
他有多久沒見過元燿沖他笑了?
這個念頭不敢深想,一想心臟便像是被誰捏了一把一樣,開始酸澀。裴云思緒混亂,又忍不住去琢磨,元燿的這些轉變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似乎是從幾天前的會議開始的。元燿擋在他的床前,沖別人據理力爭,維護著他。
或者更早那天他從精神檢測的大夢中醒來,意識恍惚,滿臉殘淚。
元燿的拇指,匆匆劃過他下頜邊未干的濕潤。
臉上似還有殘存的觸感。
被元燿拂過的皮膚似又燒了起來,連帶著裴云的耳根都開始泛紅。
你想什么呢?元燿忽然疑惑質問。
第28章 奔向你
你想什么呢?元燿忽然疑惑質問。
裴云一激靈回神,唯恐他看破自己的心緒,忙掩飾著笑道:沒、沒什么。
元燿皺眉,目光掃過他淡粉的耳廓和游離的眼神,不滿之情愈發明顯,正想開口逼問,忽聽病房的門一響,從外面一窩蜂地擠進了四五個人。
老大!韋里熱情地招呼。
元燿到嘴邊兒的話又吞了回去,慍怒著一扭頭罵道:醫院里!能不能小點兒聲!
裴云:前兩天罔顧禁令蹲在醫院的墻角抽煙的是誰來著?
韋里不知道自己怎么一進來就挨罵了,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埃倫嗤笑了聲,拍了拍艾麗的肩膀,艾麗立刻挪著腳步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一袋水果遞給了裴云。
會、會長小姑娘似乎很容易害羞,被裴云一看立刻兩頰緋紅,磕磕巴巴地說,不、不知道該給你準備點兒什么,但但是聽說您喜歡吃水果
裴云接水果的手一頓,下意識看了眼元燿。
元燿一張臭臉,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嗆了句:反正不是我說的。
裴云笑著接過來,柔聲說:謝謝你,有心了。
裴云的五官干凈柔和,特別是微笑起來的時候,更加顯得親切。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剛剛用肥皂洗過、晾曬在清風和陽光中的白毛巾,干凈清爽,柔軟親和。
艾麗身邊這幾個男孩子長得都很出眾,但像裴云這樣的哥哥型帥哥還真沒一個。小姑娘看著裴云,臉蛋通紅,張著嘴巴一時竟忘了要回答什么。
元燿眉毛一立,正要發飆,埃倫已率先一步把艾麗拽回了自己懷里,平靜地向裴云遞了只手:會長你好,我是埃倫。
幸會。裴云和他握手,這時候忽然想起了這個男孩子的家世,哦,你父親是不是
家父麥芬迪和元首長是同僚。埃倫淡淡地說,這是我妹妹,艾麗。
艾麗縮在哥哥的臂彎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瞥著裴云。
裴云哦了聲。這對兄妹雖然看起來并不張揚,但他們的父親卻著實大有來頭。
按照《星際法》規定,九大星系都擁有自治權,而在平等、友好、共同發展的前提下,每個星系能選擇出兩位代表,共十八人組成星際協理會,共同解決星際間經濟、社會、文化和人道主義性質的問題,并促進對于全體人類的人權和基本自由的尊重。
第一星系的兩位代表,一位是元世勛,另一位就是這對兄妹的父親麥芬迪。
裴云也有些耳聞,麥芬迪和元世勛的政見相左,兩個人并不怎么對付。
卻沒想到他們的兒子竟然是這么好的哥們。
埃倫似乎并不想多提自己顯赫的家世,介紹完就摟著艾麗的肩膀不吭聲了。韋里撓撓頭,笑嘻嘻地沖裴云招了個手:喲,會長,咱倆算是面熟吧?
裴云:挺面熟的,上次期末考試的現場,懟完布里奇教授又懟我的不就是你嗎?
元燿翻了翻艾麗帶來的那袋水果,皺眉問他幾個兄弟:東西呢?
韋里輕咳了聲:正在往上運呢有點兒大,醫院的保安要先檢查一遍,再消個毒。
裴云一愣,警惕問:什么東西?
哦,一點兒見面禮。韋里忍笑,水果是艾麗給你準備的。我們幾個當然也不能空著手來看您吧?
韋里那一臉壞笑的表情瞬間讓裴云心里警鈴大作,他轉頭,正想質問元燿又準備搞什么名堂。話沒出口,忽然就停走廊由遠及近傳來了一陣騷動。
這醫院的隔音極佳,能讓屋里的人都聽見的騷動,已經是不小的動靜了。卻聽那陣隆隆的聲音,像是貨車拉著什么很重的東西滿滿往這邊兒來了,摻雜著不少人的腳步聲,同時還響起了護士長嘶聲力竭的阻攔聲:別、別往病房里拿了這不和規矩
裴云警惕地坐直身子:怎么回事兒?
元燿愉悅地笑開:哦,來了啊。
他大步過去,一把拉開房門,立刻一股百合玫瑰的芬香撲面而來,熏得裴云打了個大噴嚏。
護士長來不及阻攔,兩三個男生已經一個推車、一個護駕、一個拉門,把那龐然大物擠進了病房里。
裴云的眼睛都直了。
一圈放射狀的八角綠葉、劍蘭、魚尾草沖天而起,最高的地方已堪堪蹭到了天花板;下層的鳶尾、百合、鈴蘭、鈴蘭、天堂鳥花團錦簇,爭芳奪艷;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正中間,以黃色太陽花打底,火紅玫瑰鑲嵌,拼成了四個斗大的花字
早、日、康、復。
這是個高達兩米的花籃不應該說是小型花卉景觀才更加合適。
病房內一片詭異的死寂。
而裴云的臉色,在明艷奪目的奇花異草映襯下,正漸漸青白。他的靈魂,似乎也已經被馥郁到刺鼻的花香給超度了,此時正慢慢盛入天國。
艾麗漲紅了臉,崩潰地小聲解釋:我、我阻止過他們,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