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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虞如釋重負,輕快地“哦”了一聲,彎腰將手巾從銅盆里撈出來,用力擰干,而后回轉(zhuǎn)身。
她不由張大嘴巴,陸憫他怎么自己將褻褲脫掉了。
第十一章 水性楊花
淺綠色的瑞錦床單上,趴著一具赤1條條的身體,那身體白皙修長,肩寬背闊,勁腰削瘦有力,中間還有一個深深的窩,到了臀部如山巒一般隆起柔和的弧度。
這身形倒也蠻漂亮!
林虞深吸一口氣,俯下身輕輕給陸憫擦拭脊背,擦完背部直接繞過柔和的山巒,給他擦拭修長的小腿,接著是大腿。然后……就沒有然后了。林虞利落地轉(zhuǎn)過身,在銅盆里投洗手巾,洗了一遍又一遍,水都涼了,還在不停得投洗。
陸憫瞥了一眼故作淡定的小姑娘,笑嘻嘻道:“你還沒擦我的屁1股!”
林虞手一抖,差點將銅盆打翻。她慢吞吞站起身來,不情不愿挪到床邊,將手巾攤開,秋風(fēng)掃落葉一般,快速將那柔和的山巒擦了一遍。然后逃也似地端著銅盆走出房門。
門外響起林歲好奇的聲音:“小姑姑,你的臉怎么這么紅呀,跟蘋果一樣。”
林虞……
吃晚飯的時候,林家來人要接林歲回去,林歲舍不得姑姑,抱著林虞怎么都不松手,林虞也希望林歲能在陸府多住幾天,但林歲畢竟是林家的孩子,總跟著她也不像話。
林虞摸摸林歲的頭,商量道:“今天歲哥兒就不回林家了,但我們明天得回去,你祖父這些天沒見你,想你想的緊。我們歲哥兒是孝順的孩子,要到祖父跟前盡孝吶!”
林歲拿起一個香噴噴的雞腿,一邊啃一邊思考,黑葡萄般的眼珠子骨碌碌轉(zhuǎn)動。待把雞腿啃完,他也想明白了,一本正經(jīng)道:“姑姑送我回去吧,歲哥兒需盡孝,姑姑也得盡孝,我們一起在祖父身邊盡孝!”
他長的胖嘟嘟的,又一副小學(xué)究的樣子,逗的林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又拿起一個雞腿塞到林虞手中,笑盈盈道:“好好好,聽歲哥兒的,姑姑明天跟歲哥兒一起回家。”
林歲偷偷瞄了一眼寢屋,小聲道:“小姑父會不會跟我們一起回林家?”小姑父雖然每天都是笑嘻嘻的,但他卻覺得小姑父比不茍言笑的父親還要可怕,每次看到小姑父,他總是不由自主就想逃跑。
為了方便照顧陸憫,林虞將飯廳設(shè)在了寢屋隔壁,兩個屋子之間只隔著一道木門,憑陸憫的耳力,定能聽到他們的對話。林虞怕林歲童言無忌,說出一些令陸憫不快的話,趕緊截住話茬說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得問問你小姑父。”
林歲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失望地“哦”了一聲,接著啃起了雞腿。
回到寢屋的時候陸憫剛剛睡醒,他正坐在床上解九連環(huán),他低著頭,垂著眉眼,臉頰顯的比平時要瘦一些,墨色的頭發(fā)像瀑布一般垂在床單上,美的不可方物。
林虞一時有些怔,這時陸憫的聲音傳到她的耳朵:“你可是沉迷于我的美色之中不可自拔?”
林虞搖搖頭下意識否認:“沒有,沒有。”
陸憫勾起嘴角,戲謔道:“我長的美,你沉迷于我的美貌也無可厚非,不要口是心非,年輕人還是誠實一些可愛!”
林虞……
她有些手足無措,趕緊轉(zhuǎn)移話題:“二爺餓不餓,想吃些什么?”陸憫身體不好,每天有大半時間都在昏睡,他若是在飯點醒來,林虞就跟他一起用飯,他若是醒的晚,林虞就自己用,等他睡醒了再給他張羅飯食。
陸憫思索了一下,認真道:“我想吃你炒的板栗。”
林虞點點頭,趕緊道:“我這就去給您炒。”說完飛也似的出去了。
陸憫咂舌,小姑娘踢吳氏的時候膽子挺大的呀,怎么就這么怕他呢?
大約過了一刻鐘,林虞端著一盤栗子回到屋內(nèi),她沒有像往日那樣緊挨著陸憫,而是繞過桌子坐到了陸憫對面,隔著大半個桌子給他剝栗子。
陸憫吃了幾顆,覺得無趣極了,懶懶道:“明天回林家的時候記得叫醒我,我與你一同去。”說完擦了擦嘴,又回床上睡覺去了。
出了上午的事,林虞再不敢讓旁人給陸憫煎藥,她換了一身利落的窄袖衣衫,親自去了廚房。
則陽候雖然極力想遮掩吳媽媽刺殺陸憫的事情,但人多嘴雜,到底還是沒遮住。事情傳到文府,文青山當(dāng)時就坐不住了。
不管林虞心里有沒有陸憫,只要陸憫是她的夫君,她就會竭力護著他。林虞身嬌體弱,吳氏又是個彪悍的,也不知她有沒有被吳氏傷到。
文青山起身向馬廄走去,他得去看看林虞,只有親自確認她安然無恙,他才能放心。
看著文青山急匆匆的身影,陸氏趕忙上前攔住他。她慍怒道:“你要去干什么?”
文青山有些心虛,他總不能告訴母親自己覬覦舅母,憂心舅母的安危,這樣難堪的話他說不出來。他面色微變,吞吞吐吐道:“舅父被吳氏刺殺,也不知有沒有受傷,我得去看看舅父。”
陸氏嘴角下沉,一巴掌拍在文青山的背上,文青山是她一個人拉扯大的,他心里在想什么,斷不可能瞞過她。陸憫性子冷漠,陰鷙乖戾,文青山平時避之唯恐不及,又如何會上趕著往他身邊湊。
文青山擔(dān)憂陸憫只是個由頭,他真正惦記的人是陸憫身邊那個狐媚子林虞。莫說陸憫不會放任他人覬覦他的妻子,就是長公主也容不得文青山再與其他女子有牽扯。
陸氏恨鐵不成鋼道:“青兒,你就忘了林虞吧,她現(xiàn)在是你正經(jīng)的舅母,你去見她一面又有什么用呢?除了徒增煩惱,毫無用處。你想想卓成公主,她若是知道你心里還藏著別的女人,定不會輕饒你的。”
“卓成公主鐘意你,自從與你好了以后,就把公主府那些面首盡數(shù)散去了。她對你一心一意,你可不能負了她。上午公主還派人過來,說晚上要來府里看你,你得待在家里等著公主,可千萬不要到陸府徒生事端。”
陸氏將利害擺在文青山面前,希望他能理智一些,沒想到他不僅沒聽進去,反而呵呵笑了起來,笑完以后,他抬眸看向陸氏,正色道:“母親,我是大瑞三十二年的一甲進士,殿試以后,被圣上親封為探花郎。
我十年苦讀,就是為了堂堂正正的走仕途。哪怕不靠家族,不靠他人,也能博一個光明的前途。您為什么一定要讓我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諂媚惑主呢?我不是下九流,我是文家嫡子,是讀書人。”
林虞陪葬以前,他深受陸氏的影響,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不妥之處。后來林虞進了陸憫的陵墓,他才恍然大悟。陸氏要他走的路不是正途,他所做的事豬狗不如,可惜為時已晚。
文青山恨自己,是他親手把自己所愛送走,他已經(jīng)害過林虞一次,再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涉險。
陸氏目瞪口呆,沒想到她苦心籌謀,兒子竟不識好歹,剛想要接著訓(xùn)斥文青山,沒想到他已從她面前走過,打馬向陸家而去。
凌園的下人不侍其主,反而為外人所驅(qū)使,林虞已將他們盡數(shù)驅(qū)趕。此時園內(nèi)只有芫荽和探親歸來的王來,芫荽正在屋內(nèi)陪林歲玩耍,王來正在酣睡,文青山徑直就進了園子。
經(jīng)過廚房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窈窕身影。他腳步踟躕了一下,最終還是遵從內(nèi)心的驅(qū)使,進了廚房。
聽到腳步聲,林虞還以為是芫荽進來了,她連頭都沒回,直接道:“這里不用你幫忙,你下去吧!”一邊說一邊搖蒲扇,將微弱的火苗扇的大了一些,幽藍的火苗舔舐著藥鍋,發(fā)出呼呼的聲音。
文青山原本有很多話想跟林虞說,此時竟不知該從何說起,他張張嘴,最后只說了句:“虞兒,是我。”
林虞搖蒲扇的手一頓,然后回過身來,靜靜地看著文青山,沉聲道:“青哥兒怎么過來了,是想給你舅父請安嗎,他已經(jīng)睡了,你改日再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