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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呶族人是吃生食的,牙齒也不知攜帶多少細菌,希望伊爾薩斯別被感染甚至中毒才好。
傷口里肉眼能看到的異物都被她輕輕挑了出來,隨后才把弄碎的草藥敷上去,再墊一層云團,最后用小刀裁過的獸皮帶子捆綁住。
手臂上的傷口容易綁些,陶蔚推測可能傷了骨頭,用刀子削了兩個木片前后固定住。最難處理的還是背部大面積擦傷,她非常費勁的想讓他翻個身,但卻不能讓他俯臥。因為胸膛上同樣有傷,最好能側著睡。
對于一個昏迷的人要求這些,未免太強人所難,陶蔚只能盡力的處理,順便燒些熱湯喂他喝下。還好山洞里有那么點存糧,否則兩人就要在這挨餓了,沒用的她怎么也不可能外出打到獵物回來。
草率的處理完伊爾薩斯的傷口,陶蔚自己也累得夠嗆,渾身擦傷摔傷,后腦勺的血都結塊了。盡管疲累,但這個夜晚她卻不敢睡死過去。
那些掩蓋氣味的草藥,只能起一時作用,若是半夜有動物闖到這山洞來,而他們兩人呼呼大睡,無異于給人家送餐呢。
害怕自己不知不覺睡著,陶蔚不斷地添著柴火,這些干柴夠他們燒到天亮了,實在困得不行,還能掐一下自己的傷口迫使自己清醒。
守夜讓夜晚更加漫長,萬籟俱寂,黑不隆冬一片。半夜的時候,她去查看伊爾薩斯的狀況,吃驚地發現他居然發熱了。
“你千萬不能有事啊。”陶蔚慌亂起來。
山洞里已經沒有草藥了,就連清水都只剩下小小的一個烏龜殼,她不知道伊爾薩斯的這種發熱能不能做物理降溫,是傷口引起的,還能跟普通發燒同樣對待嗎?
陶蔚此時懊惱的很,為什么她不是學醫的呢?想想那凱多族長不明不白就死了,這些動物的齒類多多少少都含有毒素吧。
怕火光傳遞出去,她在洞口做了遮掩,外面黑燈瞎火,若是拿著火把出去尋找草藥,這樣醒目肯定會招來那些暗夜的獵食者。
她把僅有的獸皮都給伊爾薩斯蓋上,自己還依靠著他,似乎這么做就能給他力量,也給自己力量。
一想到有可能就這樣葬身原始森林某個不知名山洞,也許連骨頭都不會留下,陶蔚就悲從中來。
她為什么會來這里,伊爾薩斯死了怎么辦?越想越傷心,陶蔚幾乎要流下淚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倚靠著她的伊爾薩斯動了動,“你在害怕我出事嗎?”
冷不防出聲,把陶蔚嚇了一跳,緊接著便是驚喜,“伊爾薩斯,你醒了!你感覺怎么樣?”
“不太好,”他搖搖頭,“我大概還要睡一覺。”
“睡兩覺都行,”別一睡不醒就好……陶蔚抽抽鼻子,趕緊去火堆上把那烏龜殼端過來,秉持著多喝水治百病的偏方,她一直把水溫著就等著人清醒些給他灌下去。
伊爾薩斯實際上并未完全清醒,他喝過水立即又失去意識,但陶蔚的心定了許多,能醒就好,以獸人的恢復力說不定明天就活潑亂跳呢。
天亮后,陶蔚探頭探腦的偷偷出去打水,太陽升起來熱得很快,她身上的草汁早就干透了,發出一股奇怪的酸臭味道。但她不敢清洗,甚至在河灘邊摸些食物都顧不上,打了水就走。
盡管他們已經沒有多少食物,但伊爾薩斯不在,她在河邊逗留太久絕非明智的選擇。因為動物會憑借本能尋找水源,河邊上經常是它們飲水以及獵殺的場地。
陶蔚找到的草藥太少了,她給伊爾薩斯換藥的時候只敷上一點點,天氣熱,她怕傷口悶得化膿,因此換藥換得勤快些。
一整夜沒合眼的,精神早已疲憊不堪,幸好皇天不負有心人,接近中午時分,被照料的人終于清醒了。
伊爾薩斯睜開眼,便看見陶蔚忍著瞌睡的憔悴樣子。渾身臟兮兮的,那頭烏黑柔順的發絲亂糟糟披散著,裸露的手臂依稀可以看見幾條被抓傷的傷口,微微外翻者沒有經過任何處理。
一股莫名的難受涌上心房,他皺了皺眉,“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
“伊爾薩斯!”
警覺的陶蔚瞌睡蟲一掃而光,上去摸摸他的額頭。好像是退燒了,因為自己掌心體溫也挺高,一時半會她也摸不準。
“對不起。”他再次道歉。
“你在說什么呢?”陶蔚收回手,搖搖頭道:“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又不是欠的我,保護我從來都不是你的義務。”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手撫上自己的胸腔,他感覺這里有點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