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ndou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要說宋嘉言現在威風八面,哪怕宋嘉言還是先時的鵪鶉,宮人們也不敢輕易對嫡皇子的生母——中宮皇后、動手啊!
宋嘉言冷聲道,“太后娘娘莫非還想在陛下面前威風不成!若您不介意,還是與我去隔間兒說話!太后娘娘的慈悲之心,但分給陛下一分半毫吧!”
方太后忍著吐血,還是與宋嘉言去了隔間兒。
兩人一到隔間兒,不待方太后開口,宋嘉言便道,“仁德親王就藩之事,內閣并沒有批準,不知太后娘娘從哪兒得來的消息?”
方太后正是為此事而來,她怒不可遏,“你在審問哀家嗎?”
“我 不是在審問太后娘娘,只是告訴太后娘娘實情,是仁德親王自己要就藩,至于親王要不要去藩地,這要看親王與太后的意思。我照顧陛下尚且來不及,斷然管不到親 王府上的事去。太后何苦一有事便拿我來撒氣,此事與我有什么相干?難道是我讓親王就藩的?”宋嘉言毫不客氣的道。
方太后道,“若不是你叫那些閣臣理事,他們怎有這天大的膽子敢讓仁德去就藩?”
“當日,仁德親王可是親自問過太后娘娘,是太后娘娘答應讓內閣代理朝政,我才敢應的。”宋嘉言半分不肯相讓,方太后怒,“誰家的媳婦會這樣跟婆婆說話!”
“婆婆拿我丈夫的性命視為兒戲,我是出嫁從夫的人,恕我不能兩全了。婆婆跟丈夫比,自然是丈夫更加要緊。”
方太后臉色鐵青,“空口白牙的,你不要污蔑哀家!”
“是不是污蔑,太后娘娘心里有數!”說完這些話,宋嘉言轉身走了。
方太后罵一聲“妖孽”,拿宋嘉言無法,想去昭文帝身畔哭訴,又思及剛剛宋嘉言說她身上有痘疹嫌疑的話,最終沒敢再去昭文帝的臥室,帶著宮人灰頭土臉的走了。
當然,方太后是絕不可能就此罷休的。
☆、170晉江原創發表
宋家自封侯之后,便行事低調,與素來囂張跋扈的承恩公方家形成鮮明對比。也因宋家低調,故此,盡管宋嘉言進宮的方式頗有些不名譽,宋家在帝都的風評也一向比方家要好。
如今昭文帝病重,方家早急的上躥下跳、竟意圖染指內閣之權,宋家則依舊安穩如山,只看這養氣功夫,宋家便遠勝方家。
殊不知,養氣功夫好,完全是因為還未到要急眼翻臉的程度。
此刻,宋榮的臉上冰冷一片,心里早將方太后詛咒了一千八百遍,之所以未咒罵出口,不過是因為在秦崢面前不好失態罷了。
秦崢道,“若不加以阻止,明日真有人上折子彈劾皇后,于皇后娘娘的聲名有礙。”
“老匹夫!”宋榮咬牙切齒的低聲咒罵,不知是在罵承恩公府,還是罵方太后。罵一句泄憤,宋榮依舊未失去理智,輕聲道,“太后娘娘很反常。”
秦崢不大明白。
宋 榮呷口冷茶,看向秦崢,“你年輕些,不知前事。我在未中進士之前就與今上偶然認識了,那時太后還只是先帝宮中一個小小的嬪妃。雖沒見過太后,也聽今上提過 的,做母親的總是更倚重長子。后來今上登基,太后母以子貴,因心疼小兒子,不舍得仁德親王去就藩,今上孝順,也應允了。那時,朝臣并不樂意,畢竟藩王不就 藩,太不合規矩。故此,議爵時,仁德親王那會兒只得了郡王的爵位。”
“做母親的偏愛小兒子是人之常情,太后也不能免俗。后來,太 后一直干涉立儲之事,說到底,不過是為了娘家。”宋榮嘆道,“那時太后為人行事,尚可圈可點,哪怕偏頗些,大家睜只眼閉只眼也就過去了。真正不可理喻就在 皇后入主鳳儀宮之后,太后對權柄的熱衷達到了高峰,她先是要奪九皇子,后來又借欽天監的嘴將皇后驅逐出宮。如今陛下病重,太后全無半分慈母之心,一意任人 唯親,奪權干政,甚至不惜陷害皇后,太后這是打算對九皇子下手了。”
秦崢聽著宋榮憶往昔、說今朝,心下卻有些著急,道,“宋叔,還是想個法子明日阻止承恩公方好。”宮里宋嘉言與方太后翻臉,宮外自然要有相應的對策。承恩公已經聯合了幾個小御史,打算彈劾宋嘉言大不孝的罪名。說來,往時即使后宮事多,也從未折騰到前朝的道理。
宋 榮嘆,“承恩公不過是冢中枯骨、插標賣首之徒而已,就是依附于承恩公的御史,也要先往御史臺遞奏章,經御史臺后,那些奏章方能呈上去。如今左都御史鄭博是 御史臺的頭兒,鄭博雖耿直些,也不是不通情理,我去說一聲,他會三思而行的。”這許多年的官,宋榮也不是白做的。
秦崢終于放下心來。
宋榮暗暗感嘆,先時他真是看走眼,叫吳雙那賤人騙了,不然秦崢癡心若此,當真是一樁好姻緣。哪怕宋榮,也只得嘆一聲造化弄人了。秦崢一心為宋嘉言著想,宋榮投桃報李,提醒他一句,“安臣,要注意跟仁德親王府保持距離。”
秦崢心下一跳,“宋叔?”
“太后不過是一深宮婦人,不會突然之間變成妖怪。”宋榮屈指輕叩桌面,伴隨著篤篤篤的聲音,宋榮的話清晰的傳到秦崢的耳朵里,“到如今這喪心病狂的地步,非天災,實人禍也。”
宋榮并非虛妄之人。
相對的,宋榮寒門出身,因從龍之功而起家,遭遇賤人吳雙后,猶能全身而退,本事自然是不差的。
宋榮的話,秦崢自然要好生思量。
宋榮不比秦老尚書三朝老臣,經營多年,相對的,秦家也不比宋榮在揣測朝中大勢上有先天優勢。秦崢請教,“我看仁德親王在帝都多年,并未涉入國政……”
“這 世上的人哪……”宋榮感嘆一聲,道,“當初吳雙大好前程,還不是說反就反。皇室之中,別信什么兄弟情深。我倒不是有什么證據在手,只是覺著,他這個親王做 的……太后娘娘深信他,除去皇后與九皇子,如今皇室就剩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了。這三位皇子沒別的優點,除了七皇子生母是個獲罪的美人外,都沒了生母。 扶植任何一個登基,將來還是太后在宮里作威作福的。單看方太后曾經對內閣下的口諭和懿旨,就知道她在國事上是不成的。方太后自己干不了這一攤,所信任的人 無非就是娘家和仁德親王罷了。”
“仁德親王的名聲比承恩公好上一千倍。”宋榮道,“別看現在內閣死不妥協,一臉堅貞不屈,那是因為有皇后和嫡皇子在,中宮是道統所在。一旦中宮出事,這帝都少不了一番龍爭虎斗了。”
“單看方太后的智慧,她與中宮翻臉,說不得現在就有人提醒她兄終弟及的好處。”宋榮眼中閃過一抹諷刺,“說到底,太后會跟中宮翻臉,皆是緣于仁德親王就藩起。難道太后一意偏心仁德親王,與仁德親王無關嗎?”
“這世間所有的謀劃策略,只要動,必然留下痕跡。細心些,總能發現端倪。”
宋榮與秦崢商議了大半宿,及至夜深,已過宵禁,宋榮干脆留秦崢住了一夜。宋榮對晚輩向來不錯,親自引秦崢到前院一處院子。秦崢少時與宋嘉讓交好,常到宋家玩耍,如今宋家是新賜的侯府,只是這屋內擺設卻是讓秦崢覺著無比熟悉,竟與宋嘉讓昔日所用無二!
宋榮微嘆,“你們小時侯,總嫌你們吵鬧麻煩。現在,你們長大了,我反覺著有些寂寥了。”
秦崢心下一酸。
在這個時節,宋榮不可能讓宋嘉言名聲上有任何瑕疵。
如今昭文帝病了,自然也就沒什么早朝了。天蒙蒙亮時,宋榮就去了鄭家。
開門的就是鄭博,他家貧,用不起下人門房啥的。聽到有人敲門,自己來看,見是宋榮,鄭博眉心微皺,竟擋著大半門口,冷著一張國字臉,先問,“侯爺有事?”
宋榮眼睛往里瞅瞅,一頂鄭博的身子,直接進去了,笑,“伯巖兄好生冷淡哪,咱們多年未聚,我來給伯母請安。”說來,這倆人還是同年。
鄭 博這般別扭冷淡倒不是說倆人有啥過節,相反,鄭博脾氣耿直,不大會做人,宋榮在朝中時沒少給他說好話,幾次幫忙,先時交情也不差。只因鄭博是道德君子,自 從得知宋嘉言的事情后,還曾經給宋榮來信,勸宋榮趕緊把宋嘉言送到尼姑庵或家廟一類的地方去洗清罪孽。當然,那會兒宋嘉言還未立后。
宋榮拿鄭博的信當狗屎,宋榮是個實際的人,他也不覺著這事兒有啥丟人現眼,反正他國丈是當上了,家里也富貴了,心理上更不會有任何負擔。
結果,宋嘉言立后后,鄭博又來了封絕交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