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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言道,“大哥以后是走不了文官路線的,若是以武官晉身,非有戰功無以升遷。立戰功最快的地方就是邊境,現在叫大哥去一去西蠻、北涼,也沒什么不好。”
宋榮搖頭,“不行,你如何知曉邊境戰況的兇險。”一不小心就沒命,那他情愿兒子老老實實的做個小官兒了。當然,若是安排得當,也沒人敢叫他兒子喪命,到時弄些戰功并非難事。宋榮腦筋向來靈光,先時不過未想到此處罷了。經宋嘉言一提醒,宋榮立刻走了幾分心思。
宋 嘉言一笑,“我只是這樣一說,以后大哥的路還是要他自己走的。大哥若無此志向,叫他去他也不會去。若他有這個意思,現在去見識見識也沒什么不好。如今天下 太平,許多商人往來于西蠻、北涼之地。父親不必太過擔心,大哥是出去游歷,總比許多人家的子弟吃喝嫖賭的好啊。”
“吃喝嫖賭?”宋榮長眉微挑,他宋榮的兒子敢吃喝嫖賭,不打爛了他們!打發宋嘉言道,“好了,時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若李睿有信來,與我說一聲。”
宋嘉言就一聲,笑瞇瞇的走了。
宋榮望著女兒離開時笑瞇瞇的狐貍相,非常懷疑宋嘉讓能成功的偷跑出去,與宋嘉言有莫大的關聯。
☆、65晉江原創發表
又過兩日,李睿的信終于到了。
信中一幅不知所措的語氣,以表示自己對于宋嘉讓離家出走之事的惶恐不安,借此擇清自己的嫌疑。宋榮一目十行的閱過,冷笑三聲,看向宋嘉言。
宋嘉言那過人的心理素質再次發揮了作用,笑著將信折起來,說,“這回才算真正放心,一行人在一處,肯定沒問題的。”
宋榮瞅宋嘉言幾眼,道,“你以后再這樣大膽,可要打你屁股了。”
“什么事啊,爹爹可不要誣陷好人。真是冤死了,這要是六月天都得飄了雪。”宋嘉言把信放好,死活不承認,挽住父親的手臂笑嘻嘻地,“不過,我不會怪爹爹的。爹爹,我剛從李伯父那里弄了兩壇二十年的好酒,我送爹爹一壇?”改賄賂了。
宋榮曲指敲宋嘉言額角一記,道,“兩壇都拿過來。”
“一壇啦一壇啦,我也只有兩壇而已。”
宋榮一眼瞟過去,宋嘉言無奈的撅撅嘴,一幅割她心肝兒的萬分舍不得的模樣,“兩壇就兩壇吧。”還裝模作樣的抽嗒兩下,倒把宋榮逗笑了。
宋榮如今已經勉強接受宋嘉讓游歷的事,只要兒子平安,也就不提了。
倒是秦崢,秀才試后,一舉奪得案首之位。
秦家素來矜持,并未擺酒慶賀,不過,家中老少也美的夠嗆。秦老尚書賞了報喜的奴才,對秦崢道,“你這一年來,長進頗多。若無子熙盡心盡力的指點于你,你何能有今日呢?叫你祖母給你備份禮,現在就過去。”
秦老太太笑,“我早備好了。”孫子苦讀這些年,不是她吹,孫子比老頭子當年可出息多啦,越看越出息。秦老太太道,“咱們兩家通家之好,去了別忘了去給他家老太太請安。”她早猜得孫子能中秀才,就提前備下了禮。
“是。”
秦崢趕去宋家送禮,秦老尚書欣慰的拈著胡子道,“阿崢比我那時有出息多了,我二十二上才中秀才。”
三子秦鳳初笑道,“明年正是秋闈,若能一鼓作氣才好。”望子成龍,古今皆是。
“先進國子監。”秦老尚書道,“咱們這樣的家境,阿崢僥幸中了案首,少不得許多人贊他。家里人斷不能再去捧他,萬不要把好好的孩子捧殺了。”
秦鳳初心下一凜,“父親說的是。”
“就 是阿崢的婚事,別人瞧他有個星點兒出息,難免打聽,莫叫孩子在這上面分心。”上次秦三太太個腦子不拎清的,去了回承恩公府,被人家兩句好話就哄的找不著北 了。事兒沒打聽清楚,拿個充作嫡女養的庶女就要給兒子說媳婦。秦崢當時只問了一句,“莫非在母親眼中,兒子只配娶個庶女?”
之后,秦崢直到考秀才都未回家,秦三太太也悔的了不得。
聽父親這樣講,秦鳳初面上微熱,道,“父親放心,兒子曉得的。”那糊涂老婆,秦鳳初唯有嘆息。
秦崢去的時間好,宋榮未在家。
秦宋兩家交情擺著,他要給老太太、太太請安,下人稟于小紀氏。小紀氏便命婆子引秦崢進了內宅。秦崢奉上禮單,道,“小侄得叔父指點,僥幸考中案首。叔父之恩,不敢相忘,特意前來給老太太、太太、叔父請安。”
小紀氏笑,“我們老爺早就說你是個出息的孩子,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好孩子,你叔父指點你是應該的,你考的好,我們也為你高興。去見見老太太吧,她最喜歡跟你們這些出息的孩子說話兒。”
宋老太太的確是喜歡考科舉的孩子,無他,她兩個兒子都是科舉出身,老太太對科舉懷有一種祟高的感情。見秦崢小小年紀就中了案首,老太太笑,“考的好,考的好。我就喜歡科舉的人,這是憑自己真材實學的本事來做官。自己有本事,才能做得好官。”
秦崢笑,“老太太說的是。虧得叔父肯指點于我,不然,我哪里能這樣順利的考中秀才。”秀才其實并不難,如秦崢這般,資源都是上好,若連個秀才都考不中,這就有問題了。不過,秦崢年紀尚小,而且,秀才不難,但,考中案首就需要一點本事了。
老太太見秦崢謙虛,搖一搖頭道,“是你自己爭氣。俗話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老師多了去,也不是每個人都成才的。是你自己用功,學的好,聰明。”說著說著,老太太又說到自己兒子,“你大叔也是,他們兄弟小時候啊,哪兒有名師,就是跟村東頭兒的秀才念書……”
因未見到宋嘉言,秦崢就聽老太太說起了宋大叔的當年。秦崢這人,有耐心,還時不時的接兩句話,老太太說的更是來勁兒。就是辛老太太,瞧著秦崢模樣俊秀,人也斯文有禮,也喜歡的不得。
秦崢就陪這兩位老太太說話,一說,說到了晌午。
這都是吃午飯的時候了,真不好意思不留客,何況是秦崢這樣討人喜歡的少年。
秦崢笑辭,“老太太與舅老太太賜飯,是小子的榮幸。只是老太太、舅老太太這里,姐妹們常來常往,小子年紀漸長,怕唐突了妹妹姑娘們。若老太太愛惜,小子去前院兒用就行了,待叔父回來,小子給叔父請過安,便回家了。”
老太太在帝都這些年頭兒,這些規矩上的事兒也知道些,聽秦崢如此一說,倒給她提了醒兒,笑道,“看我,都老糊涂了。好,你這就去前頭用飯吧。我叫人從我小廚房給你送好吃的去。”
秦崢一笑謝過。
宋嘉言在秦崢走后方到老太太屋里來,老太太說,“丫頭,秦家崢小子中了案首,你知道不?”
宋嘉言笑,“在外頭聽人說了。”
辛竹箏微驚,道,“不是秀才中第一才能被稱為案首的么?”可真是厲害。
別 看老太太對別的不大清楚,科舉的品階她一清二楚,聽辛竹箏一說,老太太喜滋滋的笑,“是啊,秀才中成績最好,做的文章最漂亮的人才能叫案首,別的可是不行 的。當年,你表哥中了案首,唉喲,村東頭兒的財主還送了咱家一口豬。我高興的喲,都用來擺酒席了,從一出太陽熱鬧到伸手不見五指,鄉親們才走了。”
宋嘉言也知道這件可樂的事,問,“祖母,人家財主不是想把家里的女兒嫁給爹爹么。”
宋 老太太將下巴一揚,將嘴一撇,鼻孔朝天的模樣,哼一聲,“是啊,原本我以為他家是白送的豬呢。還是媒婆子登門兒,我才知曉是要跟咱家做親。唉喲,簡直能把 人愁死,你爹爹那會兒才十二,哪兒是說親的年紀。再說了,他家那丫頭我早就瞧過,不是我吹牛,圖她哪樣呢?就沒一樣能配得上你爹爹的。后來,這些不開眼的 家伙,又要把豬要回去,哼!”害她到處借錢才補足了豬錢還給了財主家,現在想起這事兒,老太太都是滿心氣憤。
大家念叨了一回科舉啥的,就擺開桌碟吃午飯了。
秦崢亦在前頭用的飯,奴才小心侍奉,格外殷勤。
及至傍晚,宋榮還未回家,倒是杜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