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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侯府、嫡公主景惠公主、以及景惠公主的親娘孝肅皇后、甚至還有武安侯在宮中為妃的庶妹、武安侯府的姻親寧安侯府,都因此成為昭文帝一系,為昭文帝日后龍登大寶立下汗馬功勞。
甚至,宋家兄弟一早就懷疑,先帝時的秦家,在很早的一個時間就開始傾斜于當年的三皇子、如今的昭文帝了。
宋家兄弟有今日,很大一部分是運氣所致。而秦老尚書,榮寵兩朝不衰,此間心機、心性、眼光、眼力,宋家兄弟每每想起便佩服不已。這也是宋榮會與秦家親近的原因,他覺著,秦家穩。
但,如今秦氏女進宮為妃,宋榮又隱隱有些后悔,他親近的是書香門第的秦家,而不是外戚秦家。只是,親近了這些年,若沒理由就突然翻臉,宋榮也不必再繼續做人了。
再者說了,還沒有到與秦家分割開來的地步。
宋榮,并不急。
宋耀見哥哥一味沉思,不肯說話,道,“哥,戚公府雖然也有女兒在宮為妃,不過,戚妃娘娘只有一位小公主。而且,是陛下最喜歡的端睿公主。”
宋榮看弟弟一眼,“只怕人家看不上咱家。”
“那 也不一定。公府里情況復雜著呢,哪個就似咱家這樣和樂熱鬧呢。若真是給讓哥兒娶這種人家的姑娘,可是得好生打聽打聽,有許多是面兒上光鮮里頭苦的。”宋耀 嘆口氣,“孩子的親事也難,兒子還好些,好賴是娶進一個來,咱自己孩子吃不了虧。就怕嫁女兒,那才需要謹慎呢。”
“再看看吧,不急,嘉讓還小,性子不穩,過了十五再說親事也不遲。”依宋榮的精明,是絕不會給兒子找個有名無實的岳家的。若不能弄到個嫡女,他寧可為兒子求娶門戶稍低人家的姑娘。
宋耀問,“哥,陛下又要去祭孝昭皇后陵了吧?”
宋榮點點頭。
宋耀隨口道,“自皇后娘娘過逝,陛下從未有立后之意。皇后與陛下少年夫妻,恩愛多年,就是如今,皇上每年必去皇后陵祭奠皇后呢。”
宋榮皺眉,道,“是啊,陛下夫妻情深。”
昭 文帝能從先帝諸子中脫穎而出,宋榮與昭文帝君臣多年,他對昭文帝的了解遠勝于其他人。昭文帝若立新后,后宮中,育有二皇子、三皇子的婉貴妃,與育有五皇 子、出身太后母族的麗妃,資歷最深。她們都是昭文帝潛邸時的老人兒了,而且,都育有皇子。立后,理當從兩人當中選。可是,不論選了哪個,非但嫡長皇子要多 出一位繼母,昭文帝也立刻會多出一位嫡子,如此,置皇嫡長子于何處?
昭文帝時時懷念過逝的發妻孝昭皇后,每年都要去孝昭皇后陵前走一圈,真的是難忘夫妻情誼嗎?
不。
如今皇長子雖身居嫡長之位,昭文帝卻一直未立儲君,坊間本就對此猜測頗多,若是昭文帝再不懷念一下發妻,皇長子當如何自處呢?
而且,若真的如此思念孝昭皇后,怎么絲毫不見昭文帝愛屋及烏,對孝昭皇后的娘家姚公府加以重用呢?別的不說,提拔一下姚家子弟,起碼可以增加皇長子的分量吧。
昭文帝的心思,縱使宋榮也猜不清楚。
看兄長一臉便秘的表情說著“陛下夫妻情深”的話,宋耀忍不住,哧哧的笑了起來。宋榮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又皮癢了?”
宋耀笑,“哥,你當真該多笑笑,不然白瞎了這好相貌。”
“閉嘴。”
兄弟兩個說了不少話,及至夜深,宋耀便未回內宅,直接與兄長同榻而眠。第二日清晨,宋榮起床時臉都是黑的,當然,任誰半夜剛睡熟便被踢下榻去,這臉色都不能好看。
宋榮剛起身,就給宋耀攔腰扯回榻上,迷迷糊糊地,“哥,我又踢你下去了么?”好累啊,又不是故意的,兄長自己摔下床來火,夜時打醒他三回,還硬誣陷是他踢兄長下床。天地良心,借他八個膽子,他也不敢踢兄長啊。不過,他是個好弟弟,所以,兄長誣陷,他也就認了吧。
宋榮給他屁股一巴掌,推宋耀去榻里面睡,自己去外間換了官服,洗漱后用過早飯,直接上朝去了。
男孩兒們都被攆去上學了,家里頓時清靜不少。老太太昨日被奪壓垮的豆角架子,今天也都重新扶起來了。
宋嘉言本來想跟方氏打聽一下蘇杭絲綢之事,不想翠蕊前來請安。
出嫁的丫頭回來給主子請安,實在不好不見。
宋嘉言沒什么興致,還是見了翠蕊。而且,有件事,她也要告訴翠蕊。
三朝回門,回的應該是娘家。哪怕翠蕊沒有娘家,回的也應該是干親王家,不想卻來了榮府。
宋嘉言笑道,“怎么這時候來了?”
翠蕊已梳作婦人頭飾,頭上插一二金釵,臉色紅潤,眉眼含笑,看得出她對這樁親事十分滿意。翠蕊柔聲道,“姑娘對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想來給姑娘磕個頭。”說著,便跪下磕了個頭。
“行了,起來吧,哪兒來的這么些規矩。”小春兒機伶的扶翠蕊坐在一畔的椅子上,宋嘉言問,“李云鶴對你好嗎?‘
翠蕊羞澀的點了點頭。
宋嘉言笑,“我覺著,他對你也不錯。有件事,或許他不會對你說,我看,還是我對你說吧。”宋嘉言一個眼色過去,小春兒帶著屋里的丫頭婆子的都下去了。
“你知道你的嫁妝是怎么來的嗎?”清場之后,宋嘉言方問。
翠蕊抬眼望向宋嘉言,不解地,“姑娘,不是府里賞的嗎?”
宋嘉言搖一搖頭,“是李云鶴拿了一千兩私房銀子,悄悄的求了父親,這樣為你置辦的嫁妝。”
“他 說,原本是想加厚聘禮,又怕你覺著不自在,也擔心日后你被人小瞧。故此,拿了銀子,為你辦這一份嫁妝。這銀子,是他的私房,此事,只有我與父親知曉。”宋 嘉言溫聲道,“這件事,他本不欲你知曉,不過,我想著,還是應該告訴你。這是個肯為你費心周全的男人,你要好生跟著他過日子。”
“姑娘……”正是新婚燕爾、夫妻恩愛時,聽到這件事,翠蕊感動的眼淚花花。
宋嘉言笑,“我告訴你,可不是叫你哭的。”
翠蕊拿著帕子擦眼淚,宋嘉言笑,“好了,我看你是先來的我這里吧?干爹干娘雖然是干親,也要去走動一圈才好,不要失了禮數。李云鶴定在外頭等你呢,今天你事情可不少。先去吧,我不留你了。”
翠蕊又給宋嘉言磕了個頭,道,“姑娘大恩大德,奴婢永世不忘。”如果宋嘉言不說出真相,她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當然,即使聽宋嘉言說了,她依舊對宋嘉言充滿感激之心。
宋嘉言派丫頭小春兒送了翠蕊出去,淡淡的嘆了口氣。
梁嬤嬤端了盞涼茶過來,道,“這位李少東家實在了不得。”有這嫁妝一節,還不怕翠蕊不死心塌地的跟著李家過日子呢。梁嬤嬤是宋嘉言的首席心腹,自然對此事一清二楚。
了得了不得的,宋嘉言接過涼茶喝一口,道,“各人的緣法。”
不論李云鶴做出如何深情款款、一幅為翠蕊考慮的情種模樣,宋嘉言都不會信。
有些事,做的過了,也就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