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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撿回一條命,當真是小紀氏福大命大了。
此時,宋嘉言已經兩歲,宋嘉語一歲,宋榮的二子出生,宋榮為之取名宋嘉諾。
宋嘉言不喜歡宋嘉諾,在宋嘉言看來,宋嘉諾生來就是搶她風頭的。好容易裝乖扮萌、再憑借聰明伶俐的在宋榮面前占得一席之地,結果,宋嘉諾這死小孩兒,非但模樣跟宋榮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便是那聞一知十的聰慧,據宋老太太說,更是與宋榮如出一轍。
反正,打宋嘉諾這死小孩兒三歲起,宋榮便再沒有親自教導過宋嘉言功課。當然,彼時,宋嘉言已經五歲,小紀氏為宋嘉言請了女先生,教導她功課女紅。
對于宋嘉讓,更不必提了。
宋嘉諾那一日千里的進度,常把宋嘉讓屁股坑的一腫便是十天半月。
確切的說,對宋嘉讓而言,宋嘉諾絕對比那鄰居家的小孩兒討厭一千倍啊。起碼,鄰居家的小孩兒是鄰居家的,而該死的宋嘉諾,卻是宋嘉讓自家弟弟,甩都甩不掉!兩人相差五歲,竟悲催的成了對照組,若不是宋嘉讓心里素質強悍,非給宋嘉諾這種天才弟弟對比成心理自卑陰郁癥不可。
好在,老天總沒有太偏心。
雖然宋嘉讓沒有一流的頭腦,不過,宋嘉讓有著一流的拳腳。課業上不見進展,宋榮不得不為宋嘉讓另辟蹊徑,在家請了供奉,讓宋嘉讓練習拳腳。
宋嘉讓本就是這塊料,如今個子猛躥,瞧著便有幾分威武。只是,在以科舉晉身的宋榮眼中,武道一途,失之粗俗,國家承平日久,將來亦不比文官前程遠大。
大兒子眼瞅著已經往武藝之路上前進了,宋榮便將心思大半放在宋嘉諾身上。
宋嘉諾小宋嘉讓五歲,完勝宋嘉讓,可見宋嘉諾資質非凡。
更悲催的是,宋嘉語小宋嘉言一歲,盡管宋榮還是更喜歡宋嘉言一些,但宋嘉語那相貌生的喲……怎么說呢,叫宋嘉言見了,便有種上前給她撓兩把的沖動。
媽媽的,宋嘉言挽鏡自憐時,也曾自得自己清秀小佳人的美貌,可是,這必須是在不跟宋嘉語站一處的時候。
既生瑜,何生亮啊。
宋嘉言宋嘉讓元配嫡系,竟給宋嘉語宋嘉諾繼室嫡系給比成了渣。
蒼天啊,大地啊,這叫嫩殼老心的宋嘉言情何以堪啊。
☆、9、宋嘉言的蹊徑 ...
盡管容貌上,宋嘉言輸宋嘉語一籌,不過,依宋嘉言一生兩世的閱歷,哪怕她現在是個奶娃子,也不會認為相貌能決定一切。
她宋嘉言雖比不得宋嘉語盡得小紀氏與宋榮容貌精華之傾國傾城色,但,宋嘉言絕對不丑,她鵝蛋臉,一雙水杏眼,收拾收拾也是眉目清穎小佳人一枚。
比不過相貌,宋嘉言自然另辟蹊徑,別的方面用功。
宋榮自己科舉出身,故此,非常重視子女教育,不僅兒子皆送到大儒門下為徒,便是家里宋嘉言宋嘉語姐妹,亦請了帝都城里有名的女先生教導。琴棋書畫,女紅廚藝,不說樣樣都會,起碼要有一樣拿出手的。
宋嘉語樣樣用功,功課很是不錯。宋嘉言卻是隨波逐流,琴棋書畫不過略通而已,倒是她時而翻騰宋榮的書畫珍藏,練就出極好的眼力。琴彈的不好,起碼會聽;棋下不好,起碼會觀;書畫平平,精通賞簽,至于女紅刺繡,宋嘉語能繡出活靈活現小鴛鴦時,宋嘉言只能勉強憋個雜毛的小野鴨子出來。
宋嘉讓已經走了武道一途,如今宋嘉言,少時聰明伶俐,怎么到現在卻樣樣不通了。對待女兒,宋榮比較有耐心,于是,聽到女先生與小紀氏的回稟,宋榮尋個時間約大女兒談心。
宋嘉言正在宋榮書房里搜羅書籍,宋榮看她挑了一些,使喚著丫頭搬到自己小院兒里去。隨著年紀漸長,宋嘉言有了自己的院子,倒是宋嘉語,一直跟小紀氏住在主院。
“言兒,過來。”宋榮是個很有運氣的人,當初宋嘉言隨口一說,誰曉得穆清手段運氣不缺,果然順利登基皇位。宋榮跟著沾光不少,再加上他本就才華橫溢、世事通透,如今未至而立之年,已官至正二品戶部侍郎。便是宋榮的弟弟宋耀,多年外任,也升任了四品知府,官職不高,地方卻極好。正是上有天堂,下有蘇杭的蘇州知府。
宋嘉言一身大紅衣衫,襯著她清穎眉目,英氣勃勃。這幾年,與渣爹相處愉快,宋嘉言笑瞇瞇的過去,在宋榮身畔的榻上坐下,笑,“爹爹有事?”
宋榮笑,“我聽盧先生說,你功課似乎不太好。”
“我都有在學啊,不是我學的不好,是二妹妹太用功了,把我落下了。”宋嘉言坦坦蕩蕩地,絲毫不以為恥。
宋榮拉過宋嘉言嫩嫩的掌心,打她一記,道,“爹爹小時候,家里貧寒,想念書連書都買不起,只得借了別人的課本自己抄一遍。如今,爹爹給你們請了先生,怎么倒不好好學了?”若宋嘉言如宋嘉讓一般,沒那根兒筋,宋榮也不會這樣要求她。關鍵是,在宋榮看來,宋嘉言聰明伶俐,絕對更勝宋嘉語。宋嘉言這樣懈怠,宋榮不得不找宋嘉言談一談了。
宋嘉言一笑,早有對策在胸,她清清脆脆道,“爹爹,琴棋書畫,不過消譴,陶冶情操而已。爹爹為官,太太理家,哪個用著琴棋書畫了?女紅廚藝,家里有丫頭,哪個還用我親自動手啦?二妹學的好,是她喜歡,我又不喜歡這個,稍微知道些就是了,哪里用得著跟妹妹爭高下?”
“我要學的,是人間大道。蘇東坡都說,腹有詩書氣自華,我多看些書,心胸寬闊,明白事理,以后過得日子,便夠了。”宋嘉言道。
宋榮萬想不到小小稚童竟能說出這樣的道理,既驚且嘆,笑宋嘉言道,“言兒,你若是個男人,日后爹爹就不愁了。”兩個兒子,宋嘉讓不必說,那小子就喜歡打打鬧鬧,沒心沒肺。即使是被宋榮寄予厚望的宋嘉諾,讀書是夠出眾,見識上卻不比宋嘉言清楚明白。
宋榮耐心的對宋嘉言道,“你喜歡讀書,爹爹并不禁你到書房來。如你所說,明白些事理,也是好的。只是一樣,女兒家,以后相夫教子,脾性不可太過剛強。”
宋嘉言一笑,宋榮果真是個男人,現在就跟她說相夫教子的話來,宋嘉言道,“女兒知道,在家聽爹爹的,待以后嫁人,就聽丈夫的。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嘛。”
宋榮聽宋嘉言說的頭頭是道,眼中卻露出不以為然的意思,說她道,“以后多跟老太太、太太去廟里燒燒香,不準再跟你哥出去騎馬瘋跑了,哪里還有個千金小姐樣。”
宋嘉言立刻腦袋倚在宋榮肩上撒嬌,“好爹爹,女兒在家能有幾年呢,在自己家還不受用受用,過得開心些。日后到了婆家,更沒人疼女兒了。”
宋榮笑著點她的額角,“真沒個羞,現在就說婆家了,可見女生外向。”
“是爹爹先說的相夫教子什么的。”宋嘉言翻著舊帳,親熱的抱著宋榮的胳膊,道,“若我是個兒子,不知過的多瀟灑痛快。如今錯生女兒身,還好我運氣佳,給爹爹做女兒。爹爹可得多疼疼我呢,爹爹這樣灑脫俊逸人物,何苦要學那迂腐人家,倒把女兒緊緊的關在家里,似不能見人似的。再說了,我又不是不識禮數,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會失禮叫爹爹沒面子的。”
宋榮聽著女兒唧唧咕咕的一通說,把宋榮哄的喜笑顏開,便都允了她。宋嘉言又道,“爹爹,你也去看看妹妹,我聽丫頭們說,妹妹要強的很,每日苦習功課,身子都不顧了。即使真好這個,也得注意身子,她才多大個人呢。上回我們跟太太去仁德郡王家里作客,妹妹聽仁德郡王家的小郡主彈了一曲《清平調》,覺著被小郡主比了下去,回來就苦練琴技。要我說,何必爭那個強,那是在郡王府,便是真比小郡主強,還能真去勝她不成?不過大家玩兒罷了,何必當真呢。我說她,她還不聽呢。爹爹你多去瞧瞧她,她比小郡主還小一歲呢,便是輸了,也正常。”
宋榮喜歡宋嘉言,不是沒理由,盡管宋嘉言生的不如宋嘉語漂亮,性子亦不比宋嘉語乖巧聽話。但,宋嘉言生來便有一種世事通透的悟性,宋榮點頭應了,問,“言兒,為何即便強于小郡主,也不能勝過小郡主呢?”
宋嘉言歪著腦袋望向宋榮,“爹爹又在考我呢。這還不簡單,我聽說陛下善羿,常找臣子下棋。爹爹肯定也曾被相召御前對羿,不知,陛下是真善于此,還是……”宋嘉言嘿嘿一笑,不說笑了。
宋榮揉揉她腦袋,笑道,“行了,你明白道理就成。爹爹得了一匣子紅寶石,給你做首飾可好?”
“我跟妹妹一人一半。”宋嘉言道,“我想磨了珠子做手串,不知夠不夠。”隨著宋榮步步高升,宋家的生活水準一路上升,首飾衣料之類,宋嘉言從來不缺。
“這可是上好的鴿子血,做手串未免可惜。”宋榮道,“行了,我想好了,給你和語兒做兩套頭面,正好。”
宋嘉言倒無所謂,宋榮眼光很不錯,送她的東西都很合她心意。宋嘉言問,“爹爹,我覺著,你這里的墨似比我的好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