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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shù)囊宦暎P凰骨與天鏡撞在一起,彈開后又猛地回旋,打在連山赫腕間,迫使他松開天鏡。
流零弓飛回手中剎那,江棲鶴抬起腳來,隔空一勾,將天鏡勾到三尺外的地上。
江棲鶴這才回答連山赫的問題:“我要你看著?!?
他手中劍緩緩舉向天空,劍尖的光芒在空中留下殘影,由起始到終點(diǎn),勾勒成半彎的圓弧。接著長(zhǎng)劍一劃,那點(diǎn)光芒猶如星辰墜地,在虛空中落下亮麗的掃尾,猛地沒進(jìn)天鏡鏡面正中心。
天鏡沒有立即破碎,鏡中倒映出的一切緩慢旋轉(zhuǎn),漸漸融作一團(tuán)、褪色為黑灰,仿佛數(shù)日前尚且彌漫在七州各處的混沌。
“江棲鶴……你竟然……”連山赫眼中神情由冷化為絕望,他顫抖著向天鏡伸出手,這時(shí)地上傳來一聲“錚”,那鏡面由中央往四周生出裂痕,被風(fēng)一吹,化作光屑悠悠升空。
“好了,接下來,就是你了。”江棲鶴握劍的手翻轉(zhuǎn),一步一步踏過那丈許距離。
連山赫被陸云深踢了一腳,形容狼狽地摔了個(gè)狗啃泥,江棲鶴彎下腰,用劍尖挑起他下巴。
“有遺言嗎?”江棲鶴問,但沒等連山赫回答,就偏了下劍鋒,削掉這人朝他伸來的手。
“有遺言也不聽。”江棲鶴低聲道,繞到連山赫身側(cè),干脆利落地挑斷他周身筋脈、毀去一身修為。
接著,江棲鶴隔空抓起連山赫的折扇,抖開后掃了眼那繪著日出東山的扇面,旋即輕輕一擲,打穿這人脊骨,釘入雪地中。
這一系列動(dòng)作皆在瞬息內(nèi)完成,痛楚無以言語,連山赫瞪大了眼久久不能言語,末了,才呢喃出一句:“你破壞了天鏡,殺害了連山家人,會(huì)遭天罰的?!?
江棲鶴笑了一下,昏暗的夜色在他身后褪去,晝陽破云而出,天光乍亮,碎金鋪遍深雪。
他逆著光,輪廓深邃,眼底笑意淺淡,語氣也淡,如同寫意。
“那怎么沒見天雷降下呢?”江棲鶴將弓與劍收入鴻蒙戒里,掏出一方錦帕邊一根一根細(xì)細(xì)擦拭手指,邊說,“你就慢慢死在這里吧,死在新世界降臨前的冰冷雪地里?!?
江棲鶴在連山赫仇恨的注視下將手擦拭干凈,風(fēng)從太玄山腳底吹來,勾走輕飄飄的錦帕,打著旋兒往正午盛亮的晝陽飛去。
陸云深反手把吹塵重劍背到身后,越過地上的人,牽起江棲鶴的手,溫聲問:“接下來你想去哪兒?”
“去洛夜城那家名叫醉云樓的酒樓吧?!苯瓧Q半斂眸光,眼睫如若蝶翼輕震,“去吃點(diǎn)糖醋排骨和糖醋里脊。”
—正文完—
☆、番外·少年篇(一)
少年篇(一)
醉云樓的布置一如往日, 精致的雕花燈籠照得大堂明亮如晝,紅木圓桌中麻辣口的菜肴占據(jù)半壁江山,剩下的都是咸鮮的海產(chǎn),以及一盤糖醋排骨。
樓內(nèi)已清場(chǎng)完畢,江棲鶴與陸云深對(duì)坐,就似三月初三他從虛淵出來那日般。
“我還記得那晚,你餓得眼里只剩下雞腿?!睗衩韺尊蓍L(zhǎng)的手指一根一根擦拭干凈, 江棲鶴雙眼彎著,瞬也不瞬地注視對(duì)面人,眼底閃過幾絲戲謔, “烏漆麻黑的手,不管不顧直接往上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