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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舒服,白岐玉的聲音顯得有些發(fā)軟,像帶鉤子的手,撓的人心發(fā)軟。
他沒骨頭一樣趴在欄桿上,青年頎長的身子躬成一張上好的弦。
夜空下,對面樓宇的霓虹燈在他眸中逸散著慵懶而靡麗的光,卷翹睫毛上跳躍著人工造物的金暉,像沉睡千年,靜觀世間改朝換代的妖精。
戚戎被這個荒謬的想法慌了心神,他吐出一個又細(xì)又長的煙圈,轉(zhuǎn)頭去看十層大樓下的夜景。
煙霧繚繞間,白岐玉也忍不住瞥向他,硬朗的五官蒙著一層惆悵,這讓他好奇戚戎過去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突然,手機(jī)鈴聲打破了短暫的旖旎,白岐玉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jī),是厲濤歌回了電話。
他趕緊接聽:“濤哥?你沒事吧!”
“沒,”厲濤歌的嗓音有些啞,像剛醒,“低燒而已。”
發(fā)燒?
心一沉,白岐玉后頸的鱗片又若有若無的痛起來,他真怕厲濤歌被他連累。
“怎么突然發(fā)燒了?”
所幸,厲濤歌笑著解釋:“上周跑城市馬拉松的時候,突然他媽的下雨了,估計是著涼了。”
“你確定?”
“哎……放心,我身體硬朗著呢,躺兩天就好了。對了,昨晚你在酒店安全嗎?”
厲濤歌這句話問的很奇怪,因為昨晚白岐玉“回”到老國土局宿舍樓后,立刻就打電話確認(rèn)厲濤歌安全了。
而且……厲濤歌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陌生。
是因為被電波處理后失真,又感冒的原因嗎?
但一個人的聲音會變,可腔調(diào)不會:咬字、措辭、停頓,組成聲音的指紋,是難以模仿的長年累月形成的特征。
厲濤歌話筒那邊的“違和感”,就來自于此。
是一種獨(dú)特的,看似溫潤,實則帶著漫不經(jīng)心的發(fā)號施令感,以及不容置喙的強(qiáng)勢。
很熟悉的說話方式……是誰的來著?
因為白岐玉許久沒出聲,厲濤歌又問了一遍問題,打斷了他的疑惑。
可能是錯覺吧,白岐玉想,似乎沒什么不同。
“安全的。”
“那就好,今晚也去酒店住吧。”
“嗯。”
“嘶……”厲濤歌不知道碰到了哪兒,痛呼了一聲。
白岐玉嚇了一跳:“你沒事吧?”
厲濤歌那邊頓了很久,久到白岐玉又開始心慌起來,他才解釋道:“沒事兒。可能最近一直沒戴耳釘,我剛才一戴,他媽的竟然長死了,還挺疼的。不說這個了,你還在加班呢?”
“嗯。”白岐玉看了一眼戚戎,正好和后者神情莫測的眸子對上,笑了笑,“你今天不來真是虧了,戚哥請大家吃小龍蝦和炸雞呢。”
“那是真虧了,可能發(fā)燒燒的,我最近格外愛吃生鮮……好了,我妹喊我吃飯了,你今晚小心。”
掛了電話,得知厲濤歌沒事兒,白岐玉心頭稍稍輕松了一下。
可一想到今晚該怎么辦,絕望便再次涌上心頭。
那是一種看不到希望、無能為力的壓抑,像沉入海底瀕臨窒息。
有那么一瞬,他心想不如死了算了,然后被自己極端的想法嚇到——會不會真的有一日,他會徹底崩潰,選擇死亡呢?
他還這么年輕,他不想死。
他又想哭了,可戚戎還在旁邊,他找個借口離開了陽臺。
白岐玉沒注意到,背后,戚戎的眼神深沉如水。
面容冷硬的男人掐滅了煙,抬起手,輕輕嗅了一下。
不是錯覺,白岐玉身上有一股……
甜膩膩的香氣。
像什么水果熟的太過,太盛了,甜美的汁液流了一地,又暗夾著腐朽腥臭的死氣。
讓人很容易聯(lián)想到一些曖昧、旖旎,難以與人言說的橋段。
抽完第二根煙,戚戎才把心頭不合時宜的想法壓抑下去。他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回去時,喝酒的人們結(jié)束了。
老馬試探著問他晚上還加班么,想回去陪孩子,戚戎應(yīng)了。
組員們興高采烈地收拾東西回家,戚戎卻坐在位置上盯著文檔發(fā)呆。
那股甜香又來了。
戚戎猛地抬頭,看向斜手邊的白岐玉,香氣正是從那兒傳來的。
源頭的本人卻似乎毫不知情,正縮在椅子里,有一波沒一波的寫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