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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辰沒說話,下了車,走到還對著他照的大燈,抬腿一腳蹬了上去,皮靴的跟狠狠砸在了車燈上,燈罩發出“喀”地一聲,裂開了一條縫。
“我操!”鬼炮從車上跳了下來,貼著那辰站到了他跟前,瞪著他,臉上的刀疤跳了兩下,“你丫找死呢。”
“燈別對著我,”那辰沒看他,低頭一根根手指地慢慢整理手套,“要玩玩,不玩拉倒。”
鬼炮還想說什么,有人按了按喇叭:“怎么玩。”
“隨便。”那辰說。
一直對著他的燈熄掉了,那辰往鬼炮車上看了一眼,后座上坐著個挺漂亮的姑娘,穿著短短的皮裙,腿挺長,那辰見過她兩次,不知道名字,只知道鬼炮花了大半年時間才弄到手。
這姑娘沖他笑了笑,笑容里帶著明顯的挑逗,她從車上下來,走到鬼炮身邊靠著,目光一直盯著那辰的臉。
“上回說好的,過河,”鬼炮看著他,“敢么。”
旁邊車的喇叭響成一片,還有人吹了幾聲口哨,在空曠的野地里傳出去很遠。
“嗯,”那辰應了一聲,從兜里摸出一小包旺旺雪餅,慢條斯理地撕開,拿了一塊出來咬了一口,“賭多少。”
“情人節咱講感情,不來錢,”鬼炮從他手里把剩下的那塊雪餅拿走放進嘴里,“我要過去了,你陪我三天。”
那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也嘗嘗鮮,”鬼炮摟著身邊的姑娘笑得臉上的疤都s型了,“放心,哥會把你干爽了的。”
“我過去了呢。”那辰跨上了自己的車。
“隨便,你有本事也上了我。”鬼炮揮揮手。
“沒胃口,”那辰發動了車子,沖一直盯著他看的姑娘抬了抬下巴,“我過去了這妞歸我。”
那姑娘立馬一挑眉毛飛了個媚眼過來,鬼炮斜了她一眼:“浪你媽逼呢!”
“玩不玩。”那辰問。
“玩!”
旁邊的一幫人頓時興奮起來,一起轟著油門怪叫著。
鬼炮說的過河,就是兩人競速,車先躍過河床的算贏。
這要是放在別的路上,沒什么大不了的,掌握好速度和平衡,普通摩托車玩好了都差不多過得去。但他們要跑的這條路并不是直線,到河床之前有三個彎,最后一個彎到河床的直線距離很近,車幾乎沒有提速的時間。
不夠速度就只有沖到河床里的下場,河溝的深度和下面的石頭足夠讓摔下去的人住半年院的,摔寸了沒準兒就上不來了。
那辰跟著鬼炮把車開到起點,戴上風鏡,把外套拉鏈拉到頭。
四周沒什么人,都在路盡頭等著,路上一片漆黑,只有被車燈照亮的一片,看著空蕩蕩的。
就像他現在的心情。
站在他和鬼炮之間的人舉起了胳膊,手上拿著個啤酒瓶。鬼炮擰著油門,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那辰把外套拉鏈放到嘴里用牙咬著,盯著那人的胳膊。
那人胳膊往下一掄,啤酒瓶在地上碎裂開來,兩輛車一左一右從他身側同時沖了出去。
沒幾秒鐘,跟著他們飚出來的車就被甩在了身后。
風刮得很猛,像刀一樣從那辰臉上劃過,帶著清晰的疼痛。
這感覺相當提神醒腦,就像無數小冰凌刺穿了皮膚。
從風墻利刃中穿過時的暢快淋漓,讓那辰壓了幾天的心情在這一瞬間爆發了。
生日快樂啊!小辰辰!
第一個彎道時鬼炮的哈雷擦著他超了過去,那辰并沒有急著超回去,緊貼在鬼炮身后跟著。
鬼炮有膽子,什么路都敢硬沖,那辰第一次跟鬼炮飚車時就體會過了,這人技術一般,但膽子夠,敢冒著自己一塊翻車的風險死死壓著他車頭不讓他超車。
那辰跟鬼炮不同,他飚車不是為了超過誰或者是壓住誰,他唯一的快感只來自于速度,純粹的速度。
兩個彎道鬼炮都在他前面,一直到沖進了第三個彎道,這個彎道很急,鬼炮稍稍減了點速,那辰卻突然一擰油門,幾乎是在鬼炮減速的同時,超到了他前面。
龐巴迪三百多公斤的重量和能左右|傾斜的前輪輪軸讓車在彎道加速時有更高的穩定性。
那辰會答應鬼炮飚這條路過河的原因就是他的車在彎道上有優勢。
沖出彎道之后那辰掃了一眼儀表盤,速度不夠。
他繼續加速,對著河溝沖過去,心里默默數著數。
數到四之后,車前輪沖出了路面,緊接著整個車身騰空而起。
那辰幾乎能看到寒風從眼前掠過時的白色痕跡,他在一片尖叫和喇叭聲中松開了右手,舉起胳膊,指著漆黑的夜空,發出一聲嘹亮的尖嘯。
河溝對面是荒地,地面上全是碎石和土塊,還有些枯草根,車落地的時候那辰剎了剎車,車尾帶著煙塵和石塊甩了過去,轉了半圈之后停下了。
鬼炮跟他落地的時間只差了一兩秒,但距離卻差了一個車身,后輪落在了河沿上。
那辰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鬼炮已經連人帶車翻了下去。
對面傳來了驚叫聲,人都往這邊跑了過來。
那辰順著河沿滑到了河床上,鬼炮仰躺在地上,車壓在他腿上,車輪還帶著煙轉著。
“死了沒。”那辰問了一句,過去把車抬了起來推到了一邊。
“沒。”鬼炮咬著牙吃力地回答,臉上的疤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