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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離又試了兩段戲,這時正在跟孫導(dǎo)演談話,孫導(dǎo)的煩悶一掃而空,笑瞇瞇地跟岳離說:“……我對你非常滿意,我們這電影情況特殊,你也清楚,我們希望你盡早進組,越快越好,你既然沒有經(jīng)紀人,我這就讓人把合同拿過來,我們直接談……”
岳離:“我也希望早日開始工作,合同細節(jié)……好說。”
就在他和劇組人員談妥了合同細節(jié),簽名簽到一半的時候,顧少承沖了進來。
劇組的人慌忙和老板打招呼,顧少承只是對他們敷衍地點點頭,就抓著岳離的手腕,把人拽出了門,留下孫導(dǎo)和一干人等滿臉懵逼。
“顧少承,你干什么?”岳離被他拖著走,手腕都被捏疼了,另一只手還拿著那份合同,紙頁在半空中翻飛。
走出一段距離,顧少承終于放開了他,遇上堵車,岳離還不接他電話,這兩個多小時他的火氣積累的要突破臨界值了,他兇巴巴地盯著岳離,眼睛里直噴火:“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你自己身體什么樣你不知道?拍一天雜志你就動不了你還想拍戲?你怎么不上天呢?醫(yī)生讓你靜養(yǎng)啊!靜養(yǎng)懂不懂!”
“……”岳離被他吼的一愣,認識這些日子顧少承還從來沒對他發(fā)過這么大脾氣,他第一反應(yīng)是吼回去,但細想一下顧少承雖然兇了點,但出發(fā)點都是為他身體考慮,他閉上眼睛深呼吸,心平氣和地說:“頭三個月過了,現(xiàn)在我的身體和寶寶的情況都很穩(wěn)定,我怎么就不能拍戲?我懷孕的情況都跟導(dǎo)演說明了,導(dǎo)演說只要我沒問題,他就沒問題,那你又有什么問題?”
顧少承心急火燎的眼睛都泛紅了,他執(zhí)拗地說:“我跟導(dǎo)演能一樣嗎?導(dǎo)演只知道電影,在他眼里,你就是個花錢雇來的演員,甚至可以說只是他完成作品的工具,但在我眼里……”說到這里顧少承突然梗住了似的停頓了一下,才放緩了聲音繼續(xù)說,“在我眼里,你是親密的朋友,是需要我照顧和保護的……比親人還親的人。”
岳離看著他在昏黃燈光下隱隱閃光的眼睛,心里酸酸軟軟的有點感動,他耐心地跟顧少承講道理:“懷孕的人多了,不是都該干嘛干嘛,因為懷孕,班不上了?地不種了?豬不養(yǎng)了?就算休產(chǎn)假也是等快生了人家才休啊。”
顧少承又急了:“那能一樣嗎?人家坐辦公室,朝九晚五按時回家,你是進一個趕進度的劇組,要夜以繼日,要拍動作戲要掉威亞的……”他雙手叉腰望了下天,“真是越說越生氣……你是不是瘋了?為什么突然就想演戲了呢?”
岳離忽然覺得沒法跟承哥講道理,他自認身體完全沒問題才來試戲,他本意是想解劇組的燃眉之急,這角色一時難以找到合適人選,而他不論外貌還是演技都可以勝任。但他知道自己上輩子是演了十幾年戲的實力派,顧少承又不知道,承哥說不定就覺得他是心血來潮無理取鬧,或者急功近利想要投機上位呢。
岳離干脆不解釋了,直截了當?shù)溃骸拔揖褪窍胙輵颍褪窍矚g這角色。導(dǎo)演、制片人對我都滿意,合同已經(jīng)簽了,你別說了,行嗎?”
顧少承的眼神變了變,氣惱當中加了一絲陰冷,他只覺得腦子里轟隆隆響,口不擇言道:“你想演戲為什么不找我?我看你不是想演戲,是想跟梁暉一起演戲吧?就這么著急,連生完孩子都等不了是吧?”
岳離定定地注視著顧少承,他想怪不得今天的顧少爺像只被奪了食的野獸一樣大發(fā)雷霆,原來不光是顧慮他的身體,還不可理喻地吃了梁暉的飛醋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岳離就不會再解釋退讓,非跟他爭個所以然不可。
岳離把手里那份合同懟到顧少承胸前,一字一字道:“這合同我已經(jīng)簽了,我現(xiàn)在說不演就是違約,如果你一定不讓我演,你現(xiàn)在去里面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合同撕了。”
“你……”顧少承氣得說不出話來,但他就是不敢去接那份合同。
“你去呀!當著導(dǎo)演組、制片組,當著攝影師、服化道,把這份合同撕了,告訴他們,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合適的演員,做好了一切準備打算開拍,你,他們的老板在給他們拆臺!所有人都在為這部命途多舛的片子努力,就你在最后關(guān)頭拖后腿。你告訴他們,你不在乎拖多久,不在乎投資人的真金白銀,不在乎全劇組的心血還有影迷的期待!你告訴他們,星河就是你爸給你練手的小玩意兒,你拍電影就是鬧著玩兒,公司虧損有人給你收拾爛攤子,電影上不了就上不了唄,你照樣做你的紈绔子弟……”
“我沒有……”顧少承一把將岳離手里的合同推開了,激烈地吼道,“我沒有那么想,你別說了!”
岳離冷笑了一聲,收斂情緒繼續(xù)把話說完:“你進去當著他們的面把合同撕了,我就不演。”
兩個人站在早秋颯颯的夜風里默默僵持,岳離還維持著舉手遞出合同的姿勢,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臉上,襯得他面孔格外蒼白,也格外莊嚴。
不知過了多久,顧少承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再開口時聲音竟然哽咽起來,委屈的像個孩子:“我不撕,我就不撕……你不識好歹。”
岳離:“……”這小子,罵你兩句,你還哭上了……
“不撕是吧?”岳離把手收了回來,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恢復(fù)了平靜,“不撕就送我回家。”
顧少承冷哼了一聲轉(zhuǎn)頭就走,走了兩步見岳離沒有跟上來,又不得不回頭沖他喊道:“倒是走啊!不是回家嗎?!”
岳離抿嘴,唇角向上翹起一個微小的弧度,他步履輕快地追上了顧少承的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