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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輕浮地笑著:“深沉可是成年人的基本素質(zhì)。”
回去的路上忽然下起了小雪,這還是今年的初雪,我和艾倫一時沒等到車,都決定慢慢地走回去,幸好路邊的熱狗攤還在盡職地開張,我們一人捧一個熱狗走在路上,那層堅冰似的沉默似乎在這雪里還融化了一點。
我悄悄側(cè)頭打量艾倫,他還是比我矮一點,消瘦且清秀,不像本叔,也不像梅,自然更不像我,毫無疑問,他身上沒有帕克家的特征——特別是他的發(fā)色徹底變成雪白之后,再仔細看看,他原先的藍眼睛也褪色成了初冬清晨天空的灰藍色。
大約他會像烏洛波洛斯?即使他不愿意,他也正在變成烏洛波洛斯的一個碎片。
說實話,奇異博士說的那些話我到現(xiàn)在還沒有徹底消化。時間法師,這個僅憑博士描述就讓人憧憬不已的、接近神明的人物,最后居然選擇了自殺,而且,還沒死干凈,他的碎片現(xiàn)在就在我最親的弟弟身上?
在險些撞上一根電線桿之后,我終于決定做先開口的那個人:“咳咳……艾倫,我有跟你說過嗎?有一天我工作完——你知道指的什么工作,想在路邊買一個熱狗填填肚子,結(jié)果被下凡體驗生活的洛基·熱狗攤主變成了一只豬。對,就是會哼哼,還長尾巴的那種,結(jié)果薩姆他們嘲笑了我一個月的蛛蛛俠!”
艾倫笑了笑,我心下一滯,似乎看見他灰藍色眼睛里那片雪花融化了。
艾倫咬了一口熱狗,問道:“怎么好像薩姆他們現(xiàn)在不太跟你一起活動了。”
我聳聳肩:“小隊解散了,神盾的課程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科爾森決定讓我們試一試單飛,所以薩姆跟火箭浣熊去保衛(wèi)銀河系了,丹尼回昆侖了,盧克跟他父母重逢正在享受父愛母愛,阿瓦不知道去哪片叢林冒險了——你看,他們就丟下我一個人。”
“屁。”艾倫挑眉,“復(fù)仇者也找過你了對吧?”
“額……是的。”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前端時間確實在神盾的航母上見過了好幾個復(fù)仇者,都是對于之前的我來說高不可攀的偶像,他們居然向我拋來橄欖枝問我想不想加入復(fù)仇者!
“你答應(yīng)了?”這次艾倫不是挑眉了,已經(jīng)是斜眼了。
“沒有。”我老實搖頭。
“為什么?我記得彼得·帕克可是復(fù)仇者的超級迷弟?”艾倫咬下一大口熱狗,在嘴周沾了一圈芝士醬。
我從褲兜里摸出一包紙巾遞給他,然后想了想當時的心態(tài):“也沒什么特別的原因吧。我確實很崇拜復(fù)仇者們,但是突然有一天讓我去當一個復(fù)仇者,感覺好像怪怪的。就像……萊昂納多拿到奧斯卡很正常,可是如果他還是杰克的時候就拿了奧斯卡,那感覺——怪怪的。況且,我還有我的小隊呢。”
艾倫沒有對我的理由多做評價,他只是拿紙巾胡亂擦了擦臉,便又開始吃熱狗了。
看不下去的我只好把他拉住,給他把嘴角周圍擦干凈,然后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艾倫,你……你知道烏洛波洛斯是個怎么樣的人嗎?”
艾倫毫不猶豫地道:“一個活膩歪了找刺激然后把自己作死了的變態(tài)。”
我汗了一把,不知道該不該提醒艾倫他自己就是這個變態(tài)的一部分,想了一秒后覺得不該——艾倫就是艾倫,和時間法師并沒有太多關(guān)系!
艾倫忽然看了我一眼:“別指望我記得太多,那老家伙的記憶可不是隨便一個2T硬盤能夠裝下的,我這里最多只有一個U盤的容量——而且只要我不想記住,我就可以忘記。”
我趕緊搖頭表示對時間法師并沒有太多興趣,轉(zhuǎn)而問道:“虛無邊境是什么?”
艾倫想了想,回答道:“那是破碎時空的集合,所有坍塌了的宇宙,都把碎片投向了那里,那里不存在時間,可是有些魔法師的傳說里,烏洛波洛斯就出生于那里。”
好吧,話題又回到了烏洛波洛斯身上。
艾倫把吃完熱狗的包裝塞給了我,擦擦嘴問道:“你好像并不是很驚訝我不想取回烏洛的能力?”
有嗎?我那時候……確實沒有很驚訝,因為我比誰都清楚,雖然時間法師非常強大,但那種能力……對艾倫來說卻是一直以來都非常抵觸的吧。
但這不是我應(yīng)該再提的,我采用了另一個原因:“我唯一擔心的是你的身體。”
艾倫似乎沒趣地拍了拍肩頭的雪花:“是啊,從此我就成了徹底的廢柴。”
我只是笑了笑,伸手攔下了一路來第一輛出租,把凍得臉色愈發(fā)青白的艾倫塞進了車里。
艾倫抱怨著:“喂,你不用這就開始當老媽子吧?”
我攬住艾倫的肩膀:“可是你是個小混蛋,還是個體弱多病的小混蛋。”
“喂,網(wǎng)格腦袋的同情心呢?”
“你騙了我一次又一次,還作死了一次又一次,對你一切懷柔手段都是毫無用處的。”
“……”
“不冷戰(zhàn)了?”
“明明是你先挑起的。”
“嗯?”
“你。”
“……那玩意兒什么時候會死?”我攬緊了艾倫。
“不知道,它一直都半死不活的,不過應(yīng)該用不了多久了。”艾倫忽然笑了,“彼得,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根本無法學習?”
“……懶?”
“去你妹的。”艾倫咧嘴笑著,“因為集中注意力對我來說,是在提升精神力。”
是的,他不愿意提升自己的能力,他從潛意識里壓抑著自己的本能。
“哇嗚,這可真是解釋你期末成績的好理由。”
艾倫無所謂地笑了笑,然后靠著我閉上了眼睛。
我發(fā)了一會兒呆,然后低頭看著艾倫,一張失眠癥患者的臉,我的弟弟,他曾經(jīng)在我不知道的時間里獨自沉湎傷痛多少年?我想起那一夜本叔拉住了我們兩個的手,叮囑我們“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原來他并不是在提醒我,而是想要為艾倫指明方向。
我和艾倫靠在一起,中間還夾著一個自殺的法師的靈魂,我衷心希望他能夠早日安息,然后艾倫獲得長久以來都不曾擁有的寧靜。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烏洛波洛斯不是世界蛇嗎?世界蛇不是耶夢加得嗎?耶夢加得不是洛基的兒子嗎?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