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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夫國王在下午的時候已經派人過來邀請我今晚前去皇宮用餐。”
“吃飯?我看是試探吧,你的身份現在享有國法一級保護,在沒有確認之前,他不會輕舉妄動。”杜蘭德咂咂嘴,干巴巴的道。
錐生零未出口的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他略一挑眉,起身走到門口,看到來人時眼里閃過一絲驚訝,“尤法?”
“恩。”尤法點點頭,看了他一眼就直接進了屋內,坐在一旁的杜蘭德忍不住感嘆,真是世事無常,想當初他怎么也不會料到這兩人最后居然能成為朋友,他拿起桌上的紅茶剛抿了一口,就被尤法的下一句話驚的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錐生,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生命之源的擁有者?”他不在意那些生命之源的傳說,他在意的是,這個人是否牽扯其中。
小小的客廳中,空氣頓時凝結,仿佛要將人凍僵一般。
“咳咳咳!”杜蘭德整個人都被嗆到了,知道尤法的性格,但也沒想到對方就這么直白的問了出來。
尤法看著站在門口的銀發少年,眼神沒有絲毫退縮,看到對方沒有回答的意思,他眉頭一皺,語氣也帶上了溫怒,“為什么不說,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錐生零一愣,直視著對方那雙倔強的眸子,半晌才開口說道:“百分之七十。”其實直到現在,他都不確定自己身體里是否存在著自己所不知道的力量,這百分之七十是因為當初在北道森林時遇到的詭異景象,還有在餐廳里狄恩和管家的對話,至于那不確定的百分之三十.....如果可以,他一點也不想要這個有著未知力量的生命之源。
聽到少年的回應,尤法緩和了臉色,身體下意識的放松了下來,然而對方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怒氣再次翻涌了上來。
“這是我的事,你不要插手。”錐生零這句話說得極其認真,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而讓身邊的人受到傷害,南池現在在南竹國,他并不擔心,但尤法不一樣,生命之源的傳聞還未散播出去的時候他都能在東林國受到襲擊,現在的情況可想而知,尤法在他身邊多待一秒,危險就多一層。
尤法冷笑一聲,他就說這幾天怎么錐生零處處都在回避他,他抬步坐到沙發上,甩了甩自己一頭的藍發,臉上的神情恢復了平時的倨傲,“我知道你的想法,你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把我們牽扯進來,所以你這幾天一直避著我和賀仁他們。”
但是,尤法眼皮一抬,“如果你真的想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結果,那你最先應該撇清關系的人是安塞斯殿下才對,安塞斯殿下作為南竹國下一任國王,牽扯進你的事情對他的影響非常大,一邊是國家,一邊是自己深愛的人.....”
“尤法!”一直沉默的安塞斯打斷對方的話,幽暗的眸子滿是戾氣。
錐生零只覺得對方的話像一盆冰水,澆的他一身狼狽,寒冷的氣息一路蔓延到心底,為什么不撇清呢?是舍不得,還是他私心貪戀那人的溫暖,堅硬的指甲隨著他收緊手指的動作在掌心上烙下清晰的痛感,他一抬頭就望進了男人那雙漂亮的瑪瑙紅眼眸,里面全是對自己的擔憂和執著,他下意識的移開視線,心里一片迷茫。
尤法抿了抿嘴,眼中復雜的情緒一閃而逝,他放軟了語氣,“當初,你和奈亞進行挑戰賽的那次,南池綁著個特傻的紅絲帶在觀眾席上為你加油。” 說到這里,藍發少年的臉上不自覺帶上了笑意,“我從小驕傲,身邊沒什么真心朋友,可那時候南池說的一句話,我一直都記著。”
“他說,你是他的好兄弟,你的敵人就是他的敵人。”或許覺得不可思議,可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有了想要交朋友的想法。
“你很珍惜南池,只要是他的事你都很上心,哪怕你嘴上從不說,南池也是,即使是在你作為雙廢的那幾年,也從未拋下你。”尤法垂下眼瞼,輕笑一聲,“我很羨慕你們。”
“我可以理解你,如果這事發生在我身上,我肯定也會選擇遠離你,不讓你有危險。但是如果可以,稍微也依賴我們一些,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會盡全力,你們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同樣很珍惜你們。”
直到尤法走出宿舍,他和安塞斯坐上私家車前往皇宮,這番話還一直在錐生零腦海里不斷播放著,他怔怔的望著車外的夜空,整個思緒都有些縹緲,以前他習慣了一個人去承受,無論是痛苦亦或是絕望,來到這個世界后,他得到了很多從未感受過的溫暖,可愛的父親,慈祥的管家,仗義的南池,爽朗的杜蘭德,呆萌的貝倫卡,嘴硬心軟的尤法,還有....身邊這個男人全心全意的感情。
他想起了流言散播的第一天,那個一直跳脫不著調的便宜父親在視頻里很認真的對他說,“無論發生什么,你都是我錐生隆的兒子,爸爸等你回家。”
他想起了南池那個小卷毛在跟自己視頻的時候,天南地北扯了一大堆,最后跟自己說的那句,“小零,我一直都在,好兄弟生死與共。”
銀發少年閉了閉眼,心中的信念卻越發堅定,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他們受到傷害!
私家車緩緩開進皇宮,在侍者恭敬的帶領下,銀發少年和黑發男人一同走進了上次的宴會大廳,大廳中間有著一張長約三米的歐式餐桌,正中央擺放著一枝帶著水珠的艷麗玫瑰,白色餐布上放著豐盛的食物,坐在主位上的是帝夫國王,一張嚴肅的臉上依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兩邊坐著狄恩大皇子和索拉二皇子,王后今天并未到場。
“小零,你來了啊!”索拉語氣輕快,臉上永遠都帶著那抹熟悉輕佻的笑容,任誰也不會想到這人是那次爆炸事件的幫兇,只是在看到銀發少年身后的男人時候臉上有一瞬間的僵硬,暗暗咬牙,“安塞斯這個陰魂不散的牛皮糖!”
“恩。”錐生零看向索拉,對他點了點頭,安塞斯看向主位上的男人,微微彎腰,行了個標準的晚輩禮。
侍者細心的為兩人拉開椅子,餐桌上的氛圍一直都非常古怪,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安塞斯從頭到尾都在伺候錐生零吃飯,儼然一副要把恩愛秀到底的架勢,任憑錐生零怎么甩眼刀都無濟于事。
等到安塞斯想把互相喂食這種戀愛必備的情節上演一遍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帝夫國王都忍不住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錐生零眼皮一抽,在餐桌下狠狠的踩了身邊的男人一腳,甩給對方一個‘老實點’的兇惡眼神。
安塞斯眨了眨眼,心中略感可惜,想到零有時候變扭的性格,決定下次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再默默實行互相喂食這種可以增加兩人親密度的行為。
安靜的餐桌上只有餐具發出的聲音,莫名的讓人壓抑,錐生零突然想起了假期的時候在南竹國皇宮里和朱蒂安王后一家其樂融融吃火鍋的場景,低下頭不自覺的牽起一抹淡笑。
晚餐結束,所有人都移到了會議大廳,錐生零和安塞斯對視一眼,知道這次晚餐的真正目的現在才正要開始。
會議大廳中央有一張圓形桌子,四周擺放著雕花的紅木椅,錐生零坐在左下方,等著對方先開口。
“近些日子,傳出了很多不利于錐生大人的傳言,關于這些莫名空穴來風的傳言想必錐生大人也很是苦惱,我覺得很有必要安撫民心,用事實證明錐生大人并不是生命之源的擁有者。” 狄恩穿著剪裁完美的軍綠色制服,一頭金色的長發隨意的扎起一束,英俊沉穩的性格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
“竟然是些莫虛名的傳言,又何必這樣勞師動眾,難道以后只要出現一些謠言就要一一去澄清嗎?”錐生零冷笑一聲,毫不留情的反駁道。
“但是如果讓這種傳言繼續下去,不僅會引起國民的恐慌,要是一些居心不良的人相信了這個謠言,錐生大人的人生安全也會有危險。”狄恩面不改色的說道,句句在理。
安塞斯嗤笑一聲,這最居心不良的人不就坐在這里嗎?他神情自若的問道:“哦?那狄恩殿下的意思是想如何證明呢?”
“我的手下已經研制出可以對生命之源產生反應的探測儀器,只要....”
“生命之源的傳聞在這幾日中才剛散播開來,看來狄恩殿下的人都是些絕頂天才,區區幾天的功夫就可以研制出探測生命之源的東西。”安塞斯打斷狄恩的話,似笑非笑的看著對方一閃而過的窘迫神情,語氣一轉,突然沉下了聲,“如果零跟生命之源并無關系,到時候謠言是破了,但狄恩殿下該拿什么向零賠罪呢?”
“賠...罪?”狄恩一愣,沉穩的語調都難掩其中的驚異。
“當然。”安塞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繼續說道:“零雖然不是皇親國戚,但他不僅是美食公會的人,更是大陸唯三的神級美食家,身份完全不亞于皇族,莫名其妙卷入了這場流言風波中,還要被人用儀器探測才能證明自己,換做是狄恩殿下,你會選擇忍氣吞聲?”
“安塞斯殿下似乎很反對做這個儀器探測?”一直沒有出聲的帝夫國王突然開口道。
“零是我們南竹國的人,不論何種原因,東林國都沒有權利這樣做。”安塞斯微微瞇眼,這話說的毫不客氣,場面一下子變得囂張撥扈起來。
帝夫國王眼中一片冷冽,強大的威壓直直的沖著安塞斯而去,同是八階的異能者,但安塞斯畢竟還年輕,只覺得胸口一陣血氣翻涌,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面上卻半無波瀾。
錐生零心中一緊,幽深的紫眸甚至出現了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殺意,他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國王,神色陰冷,“帝夫國王,以大欺小未免不合適,與其把精力放在這些莫虛名的傳聞上,不如把功夫放在皇子的教育上,或者再把國法從頭到尾復習一遍。”
坐在一旁當著背景板的索拉殿下笑的云淡風輕。
“哦?不知錐生大人這話是什么意思?”帝夫國王收回威壓,淡淡的看向目光冷漠的銀發少年。
“什么意思我想狄恩殿下比我更清楚。”距離那次爆炸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不論帝夫國王是真的查不到什么,還是刻意隱瞞狄恩的行為,錐生零都要讓他們明白,他的手中也有皇室的把柄,國法中清楚的記載著,凡是秘密研制禁藥的行為,無論是貴族還是皇室,一律都要受到嚴重的懲戒,這事一旦傳出去,不僅丟了皇室的臉,狄恩那皇子殿下的身份,還不定能不能保住呢。
狄恩差點維持不住沉穩的表情,看向錐生零的視線,更是染上了真切的殺意,“我不明白錐生大人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