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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樣看著兩人牽著手,等行人燈亮起,穿過了馬路。
他們向溫成悅迎面走來。
越走越近。
他們近在咫尺。
他先看清了女生的臉,是胡桉。
男生的臉卻依然模糊一片,似乎籠罩著一團霧氣。
他努力瞪大著酸澀的眼睛,在黑夜中借著昏黃的路燈去辨認著。
男孩面前的一團霧氣逐漸消散,露出一張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是曾遇。
可是行為舉止又那么像自己,這些回憶也是他同胡桉的回憶。
兩人與他擦肩而過。
他轉過身去,看到兩人緊緊交握的手,牽得那么緊。
他暈暈乎乎的想,當時自己有這樣緊緊牽住胡桉的手嗎。
好像沒有,也好像有,他記不清了。
他想喊住胡桉,告訴她她身邊那個男子不是自己,是別的人。
胡桉,你回頭看看我。
我在你身后啊。
你牽住的那個人不是我。
可是無論他怎么聲嘶力竭,胡桉都沒有回頭,他們就這樣越走越遠。
越走越遠。
直到與黑夜完全融為一體。
昏黃的路燈旁圍繞著一群飛蛾,不知疲倦得圍著那簇炙熱的光暈飛翔,最終一頭撞向那簇火光。
忽然刮起一陣狂風,伴隨著急雨。天幕被撕扯了一個大洞,烏云張牙舞爪的來了。
他只穿了單薄的一件短袖,此時凍得哆嗦,雨水冰冷刺骨,風更如刀子一般掛在他裸露的皮膚上。
“好冷……好冷……”他只能蜷縮在一起,緊緊地抱著自己的雙臂。
溫舒航看著躺在床上像一只蝦米一樣蜷縮著的溫成悅,他的口中胡亂講著話,邏輯不清,破碎凌亂。他此刻像被噩夢魘住了,淚水在臉上淌得亂七八糟,嘴唇也是一片慘白,此刻因為干裂正滲出絲絲血跡來。
他拿起一只棉簽,沾濕了一點溫水,輕輕擦在溫成悅干裂的嘴唇上。
而溫成悅還在喃喃不清的說著什么。
他附耳去聽。
他不知道這個從小沒經歷過任何風雨被全家人捧在手心愛惜得如眼珠一般的弟弟夢到了什么,他只知道他在經歷一場盛大的心碎。
他在說,“不要走……”
他在說,“我哪里不如他,你說,我改……..”
他在說,“我錯了……….”
他在說,胡桉,別走,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