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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干被挖了心,一路走到菜市場,問賣菜大嬸:你說人如果沒有了心,還能再活下去嗎?
賣菜大嬸應他:蔬菜沒有了心尚且活不下去,人沒有了心,那不是更加活不下去?
“對。”薛瀝點點頭,“如果像祁夫人所說,這個時空的薛瀝去找到他,問他關于右手的事情,那么祁夫人的回答無異于給了他最猛烈的一擊,當然,人如果失去了右手究竟還能不能畫畫,答案肯定是有的,但對當時的薛瀝來說,恐怕已經無法去想更多。但是——”
薛瀝話鋒一轉,神情復雜地說道:“但是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即便如此,我也不認為我會就此結束,中間肯定還發生了別的事情。”
他走這條路極其不易,甚至背棄了父親的所有期望,就這樣放棄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馮鞘想了一會兒,“我覺得……問題出在藺舟身上。”
薛瀝正想接話,電話忽而響了。
他看了看,竟然是齊朱子。
馮鞘整個人掛在薛瀝背上,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親了親他的臉,隨后又用鼻尖蹭著他的耳朵,壓低聲音問:“怎么了?”
薛瀝搓了一把他的頭發,和電話里的齊朱子說話。
這邊的馮鞘像條纏人的大犬,可勁兒地抱著他蹭,偏偏薛瀝淡定得如同入定老僧,一邊接著電話,面上卻神色如常跟啥事也沒有似的。
馮鞘正納悶,下一瞬整個人被拽到薛瀝跟前,視線里映入薛瀝的臉,馮鞘一時有些猝不及防,耳根唰的一下就紅了。
薛瀝摁著他的雙手,似笑非笑:“你想干什么?”
他緩緩回過神,眼里泛起一層水波,他勾起唇角:“想被你干。”
當然他也就這么一說,兩人都用著別人的身體,親個嘴還行,真要做點什么還是沒有多大的興致。
薛瀝黑幽幽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笑意,“雖然不能如你所愿,但是喂你三分飽還是可以的。”
話音剛落,馮鞘只覺得薛瀝低頭吻他,他懷戀地摟住他的肩,聲音含糊不清,“三分就三分,真小氣。”
之后馮鞘才知道是程岸示意齊朱子打來的電話,說是答應了薛瀝的請求。
而另一邊,巷子盡頭極其安靜,就連那里的房子里面也沒有半點聲音。
老人坐在書桌上喝著茶。
他身后掛著一幅昂貴的書法,桌子前面亦擺著兩幅畫。
程岸喜歡書法,也喜歡喝茶,但他受到的其實更多是洋教育。少年背井離鄉,帶著一丁點的錢,漂洋過海來到國外,一邊打著零工,一邊盡可能地去學習油畫。
他今年六十多歲了,畫了四十幾個年頭,手指上都磨起了厚厚的繭子。
他的目光停在馮鞘那幅畫上,眼里思緒萬千,而薛瀝那幅靜靜地攤在一邊,仿佛已經完全被冷落。
屋里靜了一會兒,一直坐在輪椅上的那個中年人才猶豫著開口:“真沒想到,那個叫做薛瀝的年輕人,竟然是祁雪音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