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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煦“哼”了一聲就走了。
被言渚盯了半天之后,陸思音笑著往他嘴里塞了瓣橘子:“軍營歸他管,城防是你的事,你讓那姑娘到你那兒去不就得了。”
也是這個道理。
“好人都讓你做了,你兒子就留給我得罪是吧。”言渚捏了捏她鼻子。
她只是笑:“咱們要是都不幫他,他也不好受嘛。”
由此姜了算是在延吳安頓下來。
言煦被他爹暗將了一軍之后已經(jīng)氣過一回了,然后眼看著姜了往王府和軍營跑,有時候是幫忙做事,有時候是來送自己做的一些東西,連他無法無天的妹妹都一口一個“姜姐姐”叫得親熱,他煩得直接到軍營待著,然后發(fā)現(xiàn)從小帶他練武的明封也被策反了。
“明封叔!”他打斷了明封想要提姜了的話。
不過姜了這兒也不好過,她都抓著一切機會跟言煦說,她是喜歡他的,可對面的人就是不為所動。
又因為他到了要結(jié)親的年歲,時不時就有人來探聽消息,過路出使的什么外國公主總是有來暗送秋波的,那些個高官世家的娘子,一到了宴飲的時候一雙眼睛也總盯著他。
“我說,你們這兒的女子都這樣嗎?一雙眼睛就差把他生吞活剝了吧。”姜了看著一個言笑晏晏的貴族小姐跟言煦道別時說。
言瑜嘆了口氣,她是累得不行說:“咱們這兒風(fēng)氣如此,喜歡不喜歡的,大家都不藏著,你看我哥好歹也是人模人樣的,招人喜歡也正常。”但是她也快煩死了,一些稍稍講點兒規(guī)矩的,便都趁著賞花游湖來請她,順道再讓她把她哥捎上,最后無聊受罪的都是她。
“哥,你什么時候成親啊?我真的不想去了。”她哭喪著臉看著言煦,對方卻只往她嘴里塞了一口菜叫她安靜吃飯。
晚上消食的時候,言煦本坐在院子里,見陸思音來了,叫了聲娘,又斜躺在她懷里。
陸思音替他理著頭發(fā),輕聲問:“怎么了?”
“沒事。”
總是這樣,心底有氣也說的少。細(xì)長的手指從他發(fā)絲間穿過,雜亂的心緒似乎也在被梳理清楚,他盯著前方的花臺問:“娘,我不是生氣,我只是覺得,我騙過她,她也利用過我,算是了清了。”
“那你還對人家那個臉色?”
“我不知道,不知道該信什么。娘被人騙過,還能信嗎?”
都聽了那么些嫌棄他的話了,他也弄不清她現(xiàn)在說的喜歡,又有幾分真。
陸思音低下頭笑:“那得看人,你爹騙我啊,我下回估計還得信。”
聞言言煦也只能笑笑,等頭發(fā)重新束好只好才起了身,轉(zhuǎn)眼見到他爹走出來,又被叫了一聲“臭小子”,趕緊轉(zhuǎn)身跑了。
一日姜了才從營里出來,便聽到幾個人竊竊私語,說言煦今天破天荒跟人去青樓了,當(dāng)場砸了抱著的面罐子。
回去喝了兩杯酒,她越想越氣,結(jié)果又聽到門口有什么動靜。
她到屋子前一看,便是言煦拉著一個女子往她對面的屋子走,她趴在墻外,聽到里頭有女聲與他對話,一咬牙就翻墻直接進(jìn)去,而后到唯一一處有燭光的屋子前敲了門。
“誰?”言煦問。
“姜了。”她硬著頭皮一把推開門,只見到言煦一個人站在里頭,不知道方才那女人去哪兒了。
“出去。”言煦冷臉正想趕她,然后就被她反身推到門上。
“言煦你怎么回事啊,你現(xiàn)在怎么也學(xué)得跟京城里那幫人一樣愛喝花酒了,怎么還玩金屋藏嬌養(yǎng)外室了?”她醉了一些,皺著眉一開口就是酒氣。
“讓開。”他不想伸手去推,對面的人卻一手撐在門上不讓他走。
“不讓,”她堅持,“我真的記不得咱們最后一次喝酒我做了什么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事……我都說錯了不行嗎?我那時候就是蠢嘛,你要是記恨我你打我罵我也行啊,別一臉跟我沒關(guān)系的樣子。”她嘟囔著。
言煦瞥了一眼墻角,額頭上青筋凸起,沉聲道:“我們出去說。”
“不,出去你又要甩掉我,”姜了算是被他躲怕了,一步不肯讓,看他表情略有松動便一狠心抱了上去,“你送我那個人偶,是什么意思?”
“忘了。”
“人偶上有紅紙,你想跟我提親是不是?”她問。
“不是,你松手。”
“可是我喜歡你,”她看著他緩和下來的神色,堅定說,“我想和你成親,行嗎?”
兩相對視,她看到言煦的喉結(jié)動了動,正等著他開口。
“那個,”房間角落里傳出一個聲音,而后言瑜從墻角抱著自己的行李悄悄走出來,“我是不是,不該聽啊?”
姜了愣了片刻,立刻松開言煦,一時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言煦冷著臉對言瑜說:“睡一晚明天趕緊回家。”而后就拉著姜了走了。
言瑜是因為實在受不了那些貴女來邀她聚會離家出走的,言煦才把她抓回來,這相鄰的幾間房子都是王府的,誰知道姜了是怎么跑出來的。
他把姜了拉回了她自己的住處,正準(zhǔn)備走的時候又被抱住了手臂。
“放手。”
“你今天去青樓干嘛了?”她問。
他發(fā)現(xiàn)不能跟喝醉的人糾纏,無奈說:“替手底下的人處理些事。”
看她死拉著不放手,言煦松了勁兒坐到一旁,默了片刻問:“還喜歡鄭驍嗎?”
她搖搖頭,又說:“喜歡你。”
“這會兒又不是他哪兒都比我強了。”他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出來一股酸味。
她皺眉,完全想不起她說過這話,只能硬著頭皮答:“我瞎了眼。”
過了半晌,看到他對著她的半邊側(cè)臉,終于沒憋住笑,嘴角微彎,在燭火里掩映出一片陰暗。
她抿著唇慢慢伸手抱住他,柔聲問:“那,你還,還想和我……”
她輕輕親了上去,對面的人沒有拒絕,她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軟唇輕觸,纏綿了一陣,呼吸漸重,他說了句“以后不許再喝那么多酒”,她點了頭,大概以后也沒什么能讓她發(fā)愁難過的事了,也就不需要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