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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為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你最好真的沒對他做些什么,那個人族,怕是那會跟在無燈身旁的小丹修。
紅岫的臉色微微一變。
那看起來可不像是丹修。他斂眉,像是在回憶,他的身上有一種,同類的味道。
同類。
趙客松被提出來的時候,原以為是要死了。
然那逮他進(jìn)來的魔族只是好奇地在他身上打量了好幾圈,饒是不滿地嘀咕著到底哪里像了一邊把人給提走了。
魔物在魔域之內(nèi)自然是暢通無阻。
當(dāng)趙客松意識到眼前的景物越發(fā)熟悉的時候,便猛地抬起了腦袋,與此同時身上無數(shù)紫光爆起,那無形的束縛在瞬間崩斷,一只本該被捆住的大鳥自天上降落,尖銳的雙爪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展翅高飛。
鸮妖咕咕叫起來,有力的翅膀羽翼豐滿,徑直扎入了褫的上空。
那小丹修居然還留著后手。
押送他的紅岫擺手止住了打算追進(jìn)去的魔兵,淡淡地說道:倘若魔尊愿意放他進(jìn)來,便說明那是魔尊的意思,如若他能在里頭活下來,那自然也是他的造化。不行,那便去死。
他狐疑地自言自語:那可真是不可多得的味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那趙客松真的只是個丹修不成?
趙客松進(jìn)入褫時,方才發(fā)現(xiàn)此處與從前果真是截然不同。
這一百二十八年過去,褫內(nèi)原有殘留建筑被毀得一干二凈,仿佛有什么毀天滅地的力量在此處肆虐過,毀掉了所有肉眼可見的東西。
那沉悶的古怪的窺視感似乎在踏入城池之內(nèi)后,就變得更加嚴(yán)重了。
趙客松在這百年間吃了許多的苦頭。
無燈死去,他不愿意回到丹陽派,可他又是丹修,再加上靈根不適合,壓根無法走孟俠那劍修的道路。
況且,在被孟俠帶離魔域的路上,他們被梅如玉給攔住了。
那時孟俠與其師尊徐長天之間正有矛盾,并非一路走的。
已至渡劫中期的合.歡派掌門想要擄走一個小小的丹修,哪怕是孟俠卻也是攔不住的。
那時趙客松心中痛苦與悲憤混雜在一處,道心不穩(wěn),連帶著境界也差點下跌。
被梅如玉擄走后,更是悲憤交加,難以形容。
只是在后來,趙客松方才知道,原來謝忱山與梅如玉在早年有些許交情。
那給他體內(nèi)下的禁制便是從梅如玉那里學(xué)來的。
所以在那場引人注目的天門盛事中,梅如玉也注意到了趙客松這么個小小的金丹修士。
畢竟他身上的禁制手法出自梅如玉,他自然能感知得到。
梅如玉給過他選擇。
只是趙客松在沉默了三日之后,接受了梅如玉的建議。
即,在解開禁制,毀去原先的修為之后,以爐鼎體質(zhì)重新踏入仙途。
那才是趙客松最為驚人的天賦。
如今他重頭來過,不過百年間,他的修為已經(jīng)攀登到了化神。
蓋因那是最適合他的道路。
趙客松想要變強,再不愿意如當(dāng)初那樣備受庇護(hù),只能眼睜睜看著親近之人出事。為此哪怕踏上原本他所不愿意走的道路,那也是一樣的。
而在他登臨化神境界的時候,他便決定來魔域一探究竟。
他自然知道大師已然死去,只是有些事情倘若不能夠親眼看到,總歸是不甘心的。趙客松也清楚這些年關(guān)于魔域的傳聞,只要越過了幽都山,就必然會被絞殺,無一例外。
所以趙客松原本只是打算在幽都山探一探虛實,只是萬萬沒有想到,他只不過是剛剛踏足了幽都山,便直接出現(xiàn)在了幽都山的另一側(cè)。
仿佛有什么無形的力量一瞬間把他給牽引了進(jìn)來,而身為化神修士,趙客松甚至沒有任何的察覺。
這般詭譎的手段,讓他不期然想起了魔尊。
寥寥從魔域傳來的消息,只聽說在那次事情之后,再也沒有魔曾經(jīng)看到過魔尊的身影。只不過從那些離開魔域的魔族口中,也曾經(jīng)聽聞過魔尊無處不在的傳說。
讓人難以辨別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褫之內(nèi),除開大片大片的荒蕪蒼涼外在寂靜的大地之上,倒懸的紅月之下,佇立著的腐腐朽魔宮猶如張著血盆大口,吞吐著詭譎幽冥的氣息。
曾經(jīng)在此處降臨過的仙氣金光都徹底消散了,一切又重新被最純凈也是最幽冷的魔氣給覆蓋。
趙客松拍了拍鸮的爪子。
鸮會意把他給放了下來。
趙客松看著近在咫尺的殿門,徒生了一種近鄉(xiāng)情怯的感覺。
他有些不敢。
只是一息之后,趙客松猛地聽到在空寂的魔宮內(nèi)傳來一聲劃破寂靜的啼哭。
作者有話要說:三千更新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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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趙客松無法形容那一瞬間的震撼。
在那本該空寂的,荒蕪的,冰涼的,晦暗的破落魔宮內(nèi),蔓延生長著無數(shù)藤蔓。是深綠,淺青,剔透的白中透著刺眼的紅
涂抹開的色塊爬滿了魔宮的外墻。
在踏上臺階,跨過門檻的那一刻,仿佛走進(jìn)了另一處世界。
與一門之外隔絕的生機如此澎湃磅礴,濃郁到他連皮膚都有些刺痛起來。
趙客松的身形還未站穩(wěn),便先瞥到了大殿中那一抹濃重的黑。
那應(yīng)當(dāng)是魔尊。
趙客松不知該如何形容,他看到魔尊的第一眼,就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直視之物。
可分明只是瘦長單薄的身影,全然看不出內(nèi)里蘊含著的力量,只是狼狽不堪地守著一處小小的搖籃?
那應(yīng)當(dāng)是生氣最洋溢之處,因為無數(shù)花草匍匐在那處,宛如是在拱衛(wèi)著,又像是在看護(hù)著。
散發(fā)著熟悉的腥甜味。
趙客松僵在原處。
驀然竄上來的刺痛感,使得他下意識想要后退。
可當(dāng)腳跟碰到門檻的時候,趙客松猛地頓住了。
他抱著九死一生、有可能喪命魔域的打算,來到此處,并不是為了屈服在這瞬間的膽怯之下。
一切滔天盛會,一切的大事件,在盛況之后所有人都會記得結(jié)局,可卻沒有人記得那些在盛事長河中卷入喪命的亡魂。
盡管世人都記得,乃是佛修無燈攪和了這一場算計因果;盡管世人都在悼念這一場隕落之后的功德可畢竟過去百年了。
總會忘記的。
可是趙客松忘不了。
他忘不了那一日佛修的淡定從容,忘不了他跳下萬魔窟的瞬間;他更忘不了那些咄咄逼人,站在所謂道義之上,強迫魔尊送命的無數(shù)大能??!
就算是謝忱山千般算計得來的,可憑什么又是大師?
憑什么魔尊就必須死?
憑什么他們?nèi)绱送纯?,那些人卻能夠得到飛升?!
趙客松好恨吶!
他的眼里布滿陰霾。
正此時,兩根觸須般的東西猛地從大殿內(nèi)彈出來,拽著他的衣領(lǐng)就往內(nèi)殿拖行。
猝不及防之下,趙客松被拖曳得跪在地上拖到了搖籃前面。
哪怕不怎么痛,但那樣的姿勢真的很丟臉!魔尊但凡開口叫他一聲,他難道不會自己走過去嗎?
他低頭一看,現(xiàn)在眼前的景象讓趙客松有些恍惚,甚至分辨不出這究竟是現(xiàn)實還是虛幻,仿佛一腳一印都踩在棉花上。
哦,他跪著呢。
他現(xiàn)在倒是慶幸自己是跪著了,倒也不會腳底發(fā)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