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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腦袋上頂著鸮,所以趙客松也沒辦法感覺到鸮的動作。那顆小炭球展翅高飛,在屋內(nèi)盤旋了片刻,突然扯起嗓子咕咕叫起來。
咕咕你要死了你要死了咕咕咕
趙客松:!
他臉色大變,連忙去抓那只小混蛋。
只是那鸮莫名魔尊的腦袋盤旋飛翔,仿佛就是為了讓那句話降落在魔物的頭頂。
幾道黑霧猛地竄了上去,在鸮逃竄的慘叫中將其包裹住,再慢吞吞地拖到自個兒的面前。
魔物的血眸幽幽望著這鸮,冰涼刺骨的視線中,看不出多少溫度。
這頭魔物,在謝忱山猶在的時候,才會透露出幾分人氣。可要是無燈大師不在,那縷人味就仿佛是乍然而逝,從不曾出現(xiàn)過那般。
不過多少
趙客松壯著膽子,顫巍巍說道:魔尊,是我的小寵得罪了,但是,還請魔尊饒它一命
自從他知道這只臭鳥有這樣的壞毛病,就已經(jīng)時時刻刻謹(jǐn)防再犯。
只是距離上次發(fā)作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
他原本以為已經(jīng)過去了。
誰能想到這鸮還能見縫插針,來不及阻撓!
這一回要是真要死了,趙客松都來不及救,更別說現(xiàn)在無燈大師還不在。
那包裹著鸮的黑霧緊了緊,一瞬間像是要把這一只小寵給勒死一樣。不過片刻之后,那黑霧就把鸮給甩了出去,直直沖著趙客松的腦袋。
那速度太快,趙客松和鸮的腦袋各自撞到一處,疼得彼此嚎叫了一聲。
趙客松在頭疼之余,連忙伸出手撈住那摔落下來的鸮,慶幸至少還能留條小命。
他腳步往后一退,那模樣就像打算告辭了。
大師不在的時候,他還是莫要和魔尊湊在一處。
只不過他腳步微動,魔尊驀然出現(xiàn)在他眼前,那雙近在咫尺的血眸讓趙客松的呼吸都停滯住了。
你怕我。
不同于之前他提起這個問題時,那似乎帶有疑問的語氣。
這一次魔尊說得異常篤定。
趙客松不敢直視魔尊的眼,他別過腦袋去,梗著脖子說道:就算是怕又如何,難不成你還想吃了我?
那姿勢有些詭異的魔尊慢吞吞站直了身子,挺直的腰身顯得有些瘦削單薄。倘若不是趙客松深知其本質(zhì),如今看來或許真會把他當(dāng)做一個隨處可見的蒼白書生。
不。
魔物道。
我同,謝忱山,有過約定。
冰涼的嗓音低低在屋內(nèi)響起。
我不會再吃人族。
那個或許早就遺失在過往的約定,卻還是被魔尊牢牢記著。
趙客松愣住。
認(rèn)真回想起來,這百年間世間傳聞,關(guān)于魔尊的說法有種種。
可的的確確只有他兇殘的說法,再未有過吃人的恐怖傳說。
你為何要跟在大師的身旁?
趙客松驀然說道。
以你的修為,天上地下三界之內(nèi),何處你去不得?他們都說你是天底下最強(qiáng)大的魔物,或許已經(jīng)早就到了渡劫期既然如此又何須連累大師為了你殺了那么多人?
他本來是修仙界德高望重的佛修,所到之處,對其不是恭恭敬敬,少說也是有幾分欽佩,可是如今卻因為你累得聲名污穢,令世人斥責(zé)!
這些天來,趙客松其實已然清楚了來龍去脈。
該讓他知道的事情,無燈并沒有阻攔。
他心中對于百年大會上的說法是有些嗤之以鼻的。
盡管趙客松確實不喜歡魔尊,更不喜歡那些妖魔,可這種站在道義上強(qiáng)行要奪走人之性命的說法,偏偏讓人不喜。
然這件事對謝忱山的影響卻是極大。
仿佛一夕之間,高潔的蓮花跌落污泥。
這讓一直對無燈心懷感念的趙客松如何能接受?
他甚至止不住自己的聲音。
你問我是不是怕你,你不如問問這天底下如你這樣恐怖兇殘的魔物,誰又會喜歡?
就算你日日夜夜纏在大師身旁,莫不是當(dāng)真以為大師就會喜歡上你,那只不過是憐憫罷了!
他恨的是魔尊讓謝忱山遭遇這種種流言蜚語,更恨的是這頭魔物當(dāng)真安之若素,心安理得地享受起來。
冰涼的魔物偏了偏腦袋。
從他那張僵硬蒼白的俊美面孔上,看不出他究竟是怎樣的情緒。
他道:喜歡?
那是一個上揚(yáng)的問句。
那不然呢?趙客松抱緊鸮,你那粘稠惡心的視線,從來就不曾離開過大師,不就是因為你喜歡他?
少年郎直率喝道。
他不懂大師和魔尊之間究竟有什么所謂的約定,可是心頭的怒火卻無法遏止住。
趙客松其實知道自己只不過是在遷怒。
因為無能為力。
因為弱小可憐。
他想幫大師做些什么,可是以他這樣微弱的修為實力,別說是幫大師了,如果他出現(xiàn)反而是在幫倒忙。
可是魔尊呢?
至少,至少之前的御敵殺人中,魔尊總該能做些什么。
在趙客松慷慨激昂的指責(zé)中,幾根觸須從魔尊的身上竄了出來,有些無形的搖曳著。看不出究竟是怎樣的情緒,只不過從那微微晃動的頻率中,至少能夠感覺得到魔尊的心情應(yīng)該是平靜的。
他不肯。
魔尊的聲音有些古怪沙啞。
然后垂了下來。
趙客松,說魔尊,喜歡謝忱山。
這道聲音在屋內(nèi)響起來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趙客松有一種悚然的感覺。
這確實是他的想法。
可是在魔尊用他那把詭譎古怪的嗓音重復(fù)了一遍又一遍的時候,他又覺得他剛才似乎不應(yīng)該那么說。
仿佛是在無意間釋放出了一頭兇獸。
又像是不小心捅破了一層本該還處在曖昧不明,不知其意的薄膜。
趙客松咬牙。
他做錯了嗎?
可是
他抬頭看向那魔物。
那魔尊看起來并沒有什么變化,只不過在說完那句話之后,他也不再動彈了,觸須冰冷垂落下來,就仿佛他整個人形已然陷入了僵硬之中。
宛如一塊石頭。
魔尊?
趙客松試探著說道。
那魔物不言不語。
趙客松:?
這又是什么變化?
他進(jìn)退兩難。
剛才豪言壯志把魔尊罵了一頓,本應(yīng)該是心情暢快些,可是魔尊突然出現(xiàn)這種奇怪的變化,又仿佛昭示著些什么。
還有剛剛古怪的重復(fù)
你
趙客松試圖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