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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忱山倒也沒有隱瞞,坦然說道:不錯,現在這面容乃是偽裝。
趙客松沒有得寸進尺,得了答案也沒有繼續再問。
盡管他們這一行人中有著世人感官甚好的僧人打扮,可因為趙客松的肩膀上停著一只呆呆愣愣的鸮,大多數人只是遠遠看了幾眼,就忍不住遠離。
說到鸮,趙客松也有過好奇。
世人說鸮是報喪鳥,可是這呆娃都不曾叫過,要如何報喪?
說這話的時候,趙客松正翻來覆去地查看著這小東西的翅膀,別說是叫了,這只鸮就連飛也沒怎么飛過。
大多數是踩著趙客松的肩膀,或是窩在他的懷里睡覺。
再不濟就把趙客松的腦袋當成鳥窩。
著實氣人。
趙客松當真是看不出半點所謂的通人性來,只想打鸮。
謝忱山那時看了那只鸮一眼,含笑說道:畢竟是從觀心鏡內帶出來的生靈,總不是那般不濟。時候未到罷。
趙客松抱著這只時候未到的傻鳥,只覺得它就只有一個優點。
能干飯。
夠貪吃。
至少在這個時候,顯得頗有活力。
這般想著的時候,抱在懷里的鸮冷不丁展翅,從懷里猛撲了出去。
趙客松:?
他甚至來不及想,就循著鸮離開的方向追去。
謝忱山斂眉,淡笑著搖了搖頭。
魔尊走在謝忱山的身旁。
相比較從前,現在甚少會有下意識避開魔尊的情況,似乎是那種瑰麗奇異的感覺被稍稍收斂之后,便只余下一個偏于陰郁蒼白的外表。
這般性格的人也不是沒有,頂多是路過的時候因為好看的面容多多看上兩眼,卻也不至于會排斥遠離。
謝忱山道:可覺得煩悶?
這些天來都是在趕路,要么便是謝忱山在指點趙客松的修行,細細想來確實有些無聊。
被問到的魔尊認真思索起來,就仿佛這是什么重大的難題。
片刻后,才慢吞吞說道:是什么?
他不懂這情緒。
謝忱山便漫不經心地笑起來,道:是日后會知道的事情。
情緒于魔尊而言,許是淺淺的一層,那池子中只鋪著高興歡悅,卻還未有其他的情緒。又或者說,魔尊還從未品嘗過那樣的感覺。
只有好的,也未必是純粹的好事。
可若是要體會不好的情緒,那自然是要經歷過不好的事情。
總歸是兩難的事情。
謝忱山挑眉,望向街道的盡頭。
趙客松去追鸮的時間,似乎有些久了。
趙客松一路往北,好不容易把那只炭球給抓住時,忍不住拎著它的翅膀晃了兩下。
尋常說你不動彈,就當真是不動彈。這一眨眼倒是亂飛,若是丟了你,就你這般的飯桶,也不知道哪個愛要了你去!
盡管知道這是一只不會說話的鳥獸,可這般青睞他的生物著實是少有。趙客松心中也不免感到歡喜,不然也不至于總是抱著它,私下同鸮說說話。
真是呆子,抱著只鸮以為多寶貴呢。
一道漫不經意的笑聲響起來,緊接著便是嘲弄的話語。
趙客松猛地一轉身,看到了墻頭和樹上,各坐著個相貌奇特的青年。
說他們相貌奇特,也并非是他們長相丑陋,相反的這臉蛋是一個賽一個好看漂亮。有種精致絕倫的美感,仿佛需要保護起來的玉石,然他們從鬢發到下顎處都有著細細密密的鱗片,一瞧便不是人族會有的異樣。
妖族?
趙客松的眼神沉了下來。
那兩個妖族青年就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大笑起來,驟然揚開的扇子半遮住他們的面容,卻說著輕佻的話:瞧瞧這傻孩子的模樣,還對我們心生怨懟了呢。
嘻嘻,他蠢。
確實是蠢,那鸮類,天生便喜歡不幸之人不幸之事,被這般生靈鐘愛上,可萬不是什么好事。
只有呆子,才巴巴美著呢。
他們倆一人一句,就把趙客松給埋汰得體無完膚。
趙客松抱著鸮的力氣緊了緊,沉聲說道:我與兩位并不認識,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就莫要擋在我離開的路上。
他并沒有因為被這兩人的話給勾起火氣,便沖昏了腦袋。
這兩個妖族莫名其妙出現,話里話外都是在嘲諷著他,看似沒有殺意,卻正巧擋在趙客松離開的路徑上,無形之中攔住了所有的去路。
而且
這般舉止,分明是在等待著他出手。
趙客松現在已經是金丹前期,在謝忱山的教導下,還是有些看家本領在身的。盡管實戰的經驗并不充足,可是在華光寺的時候著實是被寺中師兄弟給教訓得夠嗆。
這多少也是給鍛煉出來了。
如此,趙客松反而更加不能夠輕舉妄動。
仇嘛,倒是沒有。別個的緣由,倒還是有些。
那長相更為艷麗的妖族挑著眉,眨眼間出現在趙客松的面前,長長尖銳的指尖勾起了他的頭發。
好快!
趙客松在那縷頭發給勾起的時候,才有些慢半拍地暴退開來。
實戰經驗不足。
他在心里埋怨著自己,面上卻是不顯,淡定地說道:我最近去過的地方,也就那么寥寥幾個,這略略盤算,能值得被看上一眼的,似乎也就只有我在洗心派出現過的事情。難不成,你們是為了觀心鏡而來?
哈哈,好小子,這腦子轉得倒是挺快的。
剩下那個交叉著腿坐在樹上的妖族笑瞇瞇地說道:不巧,我們的速度,也是挺快的。
這兩個妖族其實沒有他們面上那么從容。
他們是知道無燈的厲害,想要在無燈禿驢的眼皮子底下偷人,那速度只能更快,免得被追了上來,那可是吃力不討好。
莫要廢話了!不曉得便是廢話越多,越容易出事嗎?已經能動手了!
那相貌更艷麗些的妖族不耐煩了,已然和趙客松打在一處。
在這小小的街道中,數道靈光暴起,時而交錯時而沖擊,端得是異常激烈。
趙客松漸漸落在下風。
兩個金丹期來抓一個趙客松,那還是綽綽有余的。
不知為何,已經到了心中這狀況,可是趙客松卻沒有半點絕望的念頭。他拼盡全力也不讓自己失手,卻還是漸漸受傷,可在劇痛之余,他卻莫名堅定他不會出事。
練得不錯。
趙客松心頭一松。
是了。
這便是他能夠堅持下去的原因。
謝忱山立足于方才那兩只妖修坐過的樹梢上,笑瞇瞇地看著這場亂斗,還不忘點評兩句:牧之,你起手太急躁了些,過于浪費你的靈力了。
是。
趙客松高聲應道。
一見無燈出現,那兩個妖修立刻生出了逃離的心思。
只見他們對視一眼,齊齊沖著趙客松拍了過去。
趙客松大駭,身上蕩開光盾擋住這道襲擊。那般強勁的力道,定然是會受傷的!
他不得不有這個心理準備。
可原以為這般的力道定然會受傷,可那襲擊來的黑光卻幾乎不存,在穿透了光盾后卻輕飄飄的消失了。
是虛幻一招!
賭得就是在聲勢浩大之下,謝忱山可能會返身回去救人。
他們兩個卻在這道襲擊之后猛然逃竄,試圖逃離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