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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前高臺上,是一襲青衣的洗心派弟子們。
瞧來約莫有三十幾人,應(yīng)當(dāng)是這一次同樣參與觀心鏡開啟的親傳弟子們。
諸位
熟悉至極的嗓音響起來。
那據(jù)說要救人而遠離的白術(shù)正一身道袍,仙風(fēng)道骨,立在觀心鏡前說話。
白術(shù)外表瞧來乃是三十歲出頭的中年道人,相貌嚴肅正經(jīng),說起話來不卑不亢,很是能鎮(zhèn)得住場子。
他言簡意賅地說道:觀心鏡每八十年開啟一次,需三十五位門內(nèi)弟子為鑰匙,與三百五十名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同入方能打開。
今日時辰已到,諸弟子聽令!
結(jié)陣
三十五名洗心派弟子身法輕靈,齊齊落在半空之中。
數(shù)十張符咒自指尖點燃,循著三十五縷淡淡煙霧刻畫出玄妙神奇的陣線,條條紋路就像是憑空出現(xiàn),每一條煙霧線條被完美勾勒出來的瞬間,那巍峨漆黑的觀心鏡似乎就亮了一絲。
最后一道紋路閉環(huán)勾勒而成,漆黑的鏡面忽而亮光大作!
白術(shù)喝道:進
三十五名弟子齊齊落地,沖著那金光大放的鏡面沖了進去。
如同水波交融一般,他們的身影被光潤鏡面給吞沒了。
鏡內(nèi)三十五日觀心,境外三十五個時辰等候,還望諸位莫要誤了時辰,請吧。
待門派內(nèi)的弟子們悉數(shù)入了觀心鏡,白術(shù)復(fù)轉(zhuǎn)身看向三.級臺階之下的眾多修士,其沉穩(wěn)淡漠的嗓音傳遍整座山頭。
袖袍一蕩,讓開了路。
魚貫而入的修者們可謂是各懷心思,一道道吞沒的身影消失在鏡面前,最后只余下三人。
謝忱山拾級而上,身后跟著倆鋸嘴葫蘆。
一個是呆的,一個是嚇的。
白術(shù)見他落在最后面,那嚴肅正經(jīng)的面具差點就繃不住了:你可別再給我鬧出亂子了。那聲音里滿是滄桑與悲涼,仿佛已經(jīng)預(yù)見了什么不可期的未來。
這般聽來,他與謝忱山的關(guān)系確實不錯。
謝忱山不疾不徐地說道:堂堂一位合體期大能,怎能怕亂子?
白術(shù)斜睨他一眼,望向他身后那不說話的兩人,嘴里還說著:以你的資質(zhì),若不是你自己強行壓著,怎可能還在元嬰期?你當(dāng)真以為我像孟俠那小傻子一般被你騙得團團轉(zhuǎn)?
謝忱山笑道:孟俠正直爽朗,老祖如此嘲諷可是不妥。
白術(shù)飛起一把小劍就戳了過去。
他早年并非陣修,而是洗心派內(nèi)難得的劍修,而后出了些變故,才重新洗去筋骨修為,從頭來過。
這不過是小小玩鬧,只是那把小劍在戳到謝忱山之前,就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碾碎在了身前,連寸灰都沒有留下。
白術(shù)慘叫了一聲,那把小劍可是他最近得意之作。
與此同時,謝忱山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魔尊,對白術(shù)說道:還沒放棄你那手破爛的煉器手法?
白術(shù)是真真不想看到謝忱山這張臉了,他沒好氣地一甩袖子,直接把這一行三人都給直接掃落進去。
趕緊給我滾,三十五個時辰后要是爬不出來,我就去諸仙峰上刻下無燈乃天下蠢貨幾個大字!
白術(shù)畢竟是合體期大能,他袖袍一甩,便是謝忱山都不由自主地撞進觀心鏡,只是在失重感傳來的那瞬間,有輕柔的軟條猛地卷住了他的腰身。
謝忱山眼前先是一黑,繼而一亮。
鏡內(nèi)的世界如何他尚未看到,便先留意到眼下自己奇怪的處境。有兩條漆黑的觸須不知何時已經(jīng)圈住謝忱山的腋下,把他給舉得高高的。
真,舉高高。
謝忱山甚至能遙遙自高處看到遠處已經(jīng)陷入迷障陣法中的數(shù)位修者。
而趙客松則是拎著衣角被提到遠遠的距離。
冷不丁地還以為黑霧上串著一具尸體。
他緩緩低頭,越過舉高高觸須下的黑霧,總算扒拉到了魔尊的紅眼睛。
魔尊,不如先放下說話?
第25章
趙客松笑了。
他是真的想忍住,但是可惜沒忍住。
那噗呲的小小聲迎來了大師的死亡視線。
剛被隨意丟下的趙客松打了個滾爬起來,看著還被舉高高的無燈大師連忙抿緊了嘴巴。
不得不說,大師自高處拋來的冰冷視線真是扎人。
刺撓得人頭皮發(fā)麻。
謝忱山著實沒搞懂魔尊這一出是為何。
在魔尊確定附近安全之后,那觸須才慢慢液化成濃霧,裹著謝忱山安然放到了地上。
魔尊落地化為人形。
一身灰色長衫襯得他人很是素雅出塵。
趙客松忍不住別開眼。
美則美矣,非人也。
他轉(zhuǎn)開頭,也就順勢觀察起了這附近的模樣,只有荒涼二字可言。
抬頭只能看到灰暗的天際,甚至沒有日月星辰,那沉默的暗色如同觀心鏡的鏡面。
往下,蒼茫的大地一覽無遺,趙客松甚至尋不到在他們之前進來的人的影子。
危。
魔尊慢吞吞地說道。
似乎這個簡單的字眼,就足以解釋他剛才所有的行為。
謝忱山面無表情地理了理凌亂的衣裳,一掃這派荒涼的處境。
加上剛才在高處所看到的景象,若是沒有魔尊這神來之手,他們幾個確實會被分散開來。
謝忱山?jīng)_著遠處的趙客松招了招手。
少年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那黑霧也隨之嫌棄地散開。
謝忱山道:我之前囑咐的,可還記得?
趙客松站得挺拔,認真地說道:都記下了。
還未進觀心鏡前,謝忱山就已經(jīng)簡單介紹過進了觀心鏡會發(fā)生什么。
以及這是屬于他的單人試煉。
盡管少年還是不知道他一個筑基期就要試煉真的好嗎?!
謝忱山意有所指地說道:莫忘了你師父的鐲子。
隨即昂了昂頭:去吧。
趙客松應(yīng)是,便轉(zhuǎn)身毅然走進了未知的深處。
失去了黑霧干擾的趙客松不過走了三步,身影便瞬間消失在他們眼前。
魔尊的觸須在一息后又悄悄圈住了謝忱山的腰。
觀心鏡內(nèi)幻象叢生,一不留神就容易走失。但是只要保持三步的距離即可,魔尊不必如此。謝忱山無奈說道。
只要保持在三步的距離之內(nèi),就算彼此陷入幻境,只要不亂移動出來之后,仍是在原來的位置不會走失。
魔尊循著觸須踱步走來,那拖拉的動作,生怕人看不出他的不樂意。
然后觸須還是乖乖收回去了。
謝忱山看了幾眼他那腰腹的地方,已經(jīng)對魔尊時不時四只手的現(xiàn)狀感到淡定了。
去,哪里?
魔尊冷不丁地開口。
他說話慢,可不代表真的不懂。
謝忱山與白術(shù)的關(guān)系,在進觀心鏡前的講解,進了鏡內(nèi)后的淡定多多少少都說明了謝忱山對這面鏡內(nèi)世界知之甚詳。
謝忱山語氣平靜地說道:鏡內(nèi)世界其實分為三層。其一重皆是幻境,不會致死,突破則對修為大有裨益。第二重就兇險些,凡心有魔障者,皆會幻化為敵人,而人是最難與自身搏斗的。
一根觸須溜了出來,指了指自己。
謝忱山深呼吸,淡定地說道:不,魔障不是指的魔族,只是人族的一個詞語,就當(dāng)做是修行中遇到的心境困難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