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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柳川罷了,你把他的尸體交給我便是。
劉問天顯然知道自己小友的脾性。
謝忱山讓開路來。
劉問天一眼看見地上那尸體模樣,忍不住搖頭,長袖一甩,便收了起來。隨即大步入了屋內,去探趙客松的情況。
良久,他重出來。
這個,你待他醒來,再交給他。
劉問天取了一枚鐲子,遞給了謝忱山。
謝忱山挑眉看他。
劉問天苦笑道:他的天資卓越,性情良善,我自是喜歡。往后莫長老想對他動手,可我既知道了,就不可能任他放肆。然那孩子還愿意回來嗎?
劉問天這般年歲見過諸多世事,對這些事情看得很透徹。就算趙客松醒來之后,對他沒有怨懟,可這丹陽派,他卻也不一定愿意回來了。
謝忱山接了過來。
見劉問天踏出庭院,他忽而淡淡說道:什么時候?
少說還有百年,小友不必掛心。此事是我有愧于你,丹陽派若有追究,我一并攬下了。
劉問天搖頭離去。
他在丹陽派派也是中流砥柱之人物,若不是因為獨子,莫長老也未必敢冒如此大險,同時得罪他和謝忱山。
只是謝忱山所殺之人,乃是丹陽派的八大長老之一的獨子。
便是丹陽派理虧,可莫志河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謝忱山若有所思。
徹底除根的法子倒不是沒有,只不過丹陽派那幾個老祖宗怕是應當會發現端倪。
殺了莫柳川,他們不會如何,可莫志河不一樣。
他暫且斂了這份心思,看向魔尊。
那孩子的情況有些不大妥當,怕是要在這里暫且歇歇才能趕往洗心宗了。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魔尊其實已經握著鏡子掃了一遍趙府的情況。隨即信手散去了鏡子的蹤跡,看向謝忱山:不急。
謝忱山心里翻了個白眼,面上還是溫文爾雅。
魔尊倒是不急。
可他急。
急著離開魔尊的視線,他對腹中存在,已經有了數成把握,知道或許是什么了。
趙客松在昏睡了兩天后才醒來。
而他醒來后的講述,也與謝忱山的推測差不離。
莫柳川脅迫趙客松親眼看著父母喪命,兄長與新嫂嫂慘死,卻愣是強壓著他不許去救,活生生逼得他悲痛沖心,吐了幾次血。
可饒是如此,趙客松體內的禁制仍是不為所動。
那肆虐的妖魔哪怕是莫柳川也不能直面,倒是后來有附近的修道之人前來清除。
只是那會莫柳川已經把趙客松關到趙家的暗室去了。
謝忱山看著面色蒼白,仍在抽噎的孩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怨我嗎?
想來如果不是他把趙客松送去丹陽派,或許不會至此。
趙客松抹了把淚,盤腿坐著,甕聲甕氣地說道:本來就是我們求著大師把我送去修行,丹陽派除了,除了那廝,師父和師兄師姐們都待我極好。
至于,至于家里的人
他忍不住又抽了抽鼻子。
假若不是莫柳川騙我下山,挾持到了趙家,我在山上,也得年后才能得到消息了。
其實并無差別。
說這話的時候,趙客松又清醒得仿佛不是他現下的年歲。
他盤腿坐在床榻上,垂頭耷腦的樣子極其可憐。
不過一月之間,萬事巨變。
謝忱山嘆了口氣,在他的身旁坐下。
日后不許吃酒了。
趙客松抹了抹眼,小小聲應了。
你家里人的后事,之前來處理妖魔的修者已經料理了,他們的衣冠冢就在城外。如果你還想繼續修行
謝忱山頓了頓。
不嫌棄的話,可以暫且跟在我身旁。
這各門各派,謝忱山想要給趙客松尋個去處并不是難事。可這孩子方經過這般的事情,怕是心中已經有了心結。
他自然也是把劉問天的鐲子給了他,趙客松狠哭了一場,卻沒有提回去的事情。
想來也是不愿的。
大師!趙客松猛地埋頭,淚眼婆娑地說道,您不趕我走?
謝忱山斂眉,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暫時,我畢竟是佛修,雖能指點你少許,但你要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跟著我是不大合適的。
盡管謝忱山說了暫時,可他的話無疑是給孤零零的趙客松吃了顆定心丸。
趙客松拉著謝忱山巴巴了一堆話,這才留意到一直悄無聲息站在門口的陌生人,他道:大師,那位是
謝忱山并無隱瞞。
魔。
趙客松的臉色登時微變,盡管他立刻低下頭,但坐在他身旁的謝忱山還是察覺到那一閃而過的恨意。
他的家人因著妖魔慘死,盡管有莫柳川見死不救的因果,可到底動手的還是妖魔。
趙客松會因此對妖魔產生惡感,實屬正常。
他們在劉家暫住了十日。
期間謝忱山幫著趙客松排解了體內被莫家父子動的手腳,并送他去祭拜家人。
香燭與紙錢,白與黃,是兩道壓抑在趙客松心頭的巨石。
魔尊一直不緊不慢地跟在有些遠的距離。
他聽著趙客松有些凄厲的哭聲。
就像是吃到了腐爛的肉食,吞下了腥臭的血液。
紅眸微動。
他的聲音在謝忱山的耳邊響起。
這種,味道,情緒,是什么?
似乎曾經也有過這樣的一幕。
小曲兒,淅淅瀝瀝的雨,香甜的血。
應當是笑著的,可味道卻是一般的苦澀。
太苦了。
魔尊仿佛在記憶中翻出來那種苦澀的味道,就連眉心也皺皺的。
與此同時,謝忱山的聲音響起。
傷心
痛苦。
這從來是最難品嘗的味道。
第23章
趙客松不喜歡那頭魔。
趙客松蒼白著臉色,不自覺躲避著那個人的視線。
他的眼睛,是紅色的。
每每被他的視線掃到,趙客松都有種被兇獸盯上的發涼感,這讓他輕易不敢離開大師半步。
只是不知為何,他越是如此,反而越是常常被注視。
趙客松悄悄同謝忱山說道:大師,您是佛修,為何會和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