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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皇后的笑意不敢歇下,圣人的臉色明顯已經緩和,她亦只得道,“自然,你這古靈精怪的,誰人能怪罪的起來?!?
蒼沐瑤裂開嘴,為圣人和皇后都布了菜,“那兒臣就當此事揭過了啊!”
一頓飯有蒼沐瑤氣氛融洽許多,待桌子撤了,泰由也回來了,他瞧了瞧里頭的人,欲言又止。
業元帝已經被蒼沐瑤打消疑慮,自然也不當回事兒了,“說吧,無妨?!?
泰由不敢,依然是上前,是以業元帝附耳過來才肯說,這般的情景大家面色都不好,一時之間勤政殿安靜的落針可聞。
片刻后,泰由跪倒在地,業元帝則面色鐵青,“沈煜!跪下。皇后和沐瑤你們先去清寧宮?!?
周皇后瑟瑟的向后退了兩步,“臣妾遵旨?!?
蒼沐瑤卻站在了原地,“父皇,沈煜是兒臣的駙馬,兒臣想知道是怎么了,竟讓父皇如此震怒。”
“與你無關,給朕退下!太子你也給我跪下。”業元帝擱在凳子上的拳頭緊握,足以見得此事事關重大。
周皇后在等蒼沐瑤,見她不肯走,勸道,“沐瑤,前朝的事,咱們還是走吧?!?
蒼沐瑤袖口一甩,將周皇后的手甩開,“母后請先行離開罷,后宮不得干政,您確實該回避,但是父皇,兒臣遵圣祖遺旨,承大業國運,允入弘文館便早已不是后宮婦人,縱然兒臣無能,無法輔佐父皇但事關重大,兒臣理應聽上一耳朵,大業與兒臣息息相關,兒臣近來無災無難,可大業卻出了大事兒?兒臣以為不妥,亦或者大業當真出了事,那兒臣也該聽著,畢竟事關自己性命,父皇,請允兒臣留在此地!”
鏗鏘有力的話語斬釘截鐵,圣祖爺被抬出來,穩穩的壓在了業元帝的心上,周皇后低著頭,看不出面色。
良久,業元帝輕聲道,“那沐瑤留下罷,皇后你先回去?!?
周皇后詫異的抬眸,“這……”
“泰由,送皇后回去。”業元帝厲聲道。
蒼沐瑤清晰的看到了周皇后緊緊捏著衣袖的手指,泛著青白。
她恐怕未曾預料到,自己竟可以真的這般膽大包天,理直氣壯的要求攝政,還成功了。
第57章
周皇后離開, 勤政殿便只剩下了業元帝、太子和沈煜夫婦, 泰由早已顫巍巍的退了下去,婢女們也全部清退, 圣人這是還給沈煜留了分薄面,不然這難堪的臉色,眾目睽睽之下的呵斥, 就是蒼沐瑤能言善辯,也挽回不了沈煜的面子。
興趣是圣人給了面子, 三個皆是桀驁不馴的人此刻都安安靜靜的跪在地上, 蒼沐瑤和沈煜對視了一眼, 眼里有幾分清明,蒼羿亦捏著掌心,欲言又止。
業元帝冷哼一聲,“沈煜,朕一直當你乃大業之棟梁, 可你為了回長安自己做了什么!”
沈煜挺直背脊, 獨剩下的一只眼眸無所畏懼的看著圣人, “臣攻打匈奴太過莽撞, 未曾請示圣人便擅自調兵,乃臣之過錯,但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是情勢所逼,臣自問自己無罪,敢問圣人緣何讓臣下跪于此?”
“大膽!”圣人本就壓抑著怒氣,偏生沈煜還是個硬骨頭, 不知道先放軟態度,蒼沐瑤有些擔憂的扯了扯沈煜的衣擺,圣人吃軟不吃硬,路上她明明就跟他說好了的。
“需要朕把泰由在兵部看到的東西放在你面前才肯認罪是不是?!通敵叛國這樣的大罪你都敢做,怎么?朕太好糊弄了???”業元帝倏地站起身,將桌上的東西一股腦兒全都掃落。
沈煜垂眸,嘴角竟有幾分上揚,“臣未曾通敵叛國,請圣人明鑒,泰公公看見了什么臣不知?!?
“父皇息怒,沈煜素來忠心耿耿,匈奴去年險些要了他的性命,還害他丟了一只眼睛,怎可能通敵。且兒臣愿用自己的人頭擔保,沈煜絕不以背叛大業。請父皇明鑒!”蒼羿亦跟著道。
蒼沐瑤怪異的看了太子一眼,蒼羿一直是個比較圓滑的人,用項上人頭都說出來了,那就是非常信任沈煜了,這是知道沈煜的身份?可監衛處受控于大業,難道圣人會不知道嗎?亦或者圣人是不信任監衛處的?
蒼沐瑤方想說些什么,抬眸卻看見業元帝的身子晃了一晃,她也顧不得跪著了,趕緊站起來一個箭步沖到上頭,扶住了他,“父皇,您小心身子?!?
“下去!”業元帝這是把她一起給怪罪了,自己在晃還硬是一揮袖要把蒼沐瑤推開。
蒼沐瑤早不是曾經柔弱的公主,被人拒絕一下便能委屈半天,不過是順著業元帝的手臂一繞圈又給扶上了,“父皇,兵部重地又不是只有沈煜一個人能進去,您便說泰公公看見點什么就全都推在沈煜的腦袋上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臣想知道泰公公到底看見了什么,讓圣人這般冤枉臣?!鄙蜢细胶汀?
業元帝推開了蒼沐瑤一次,推不開第二次,索性讓她扶著坐回凳子上,“好,好,你們兩個,朕不想說明了給你們一條活路,非要將事情鬧大了是吧?沐瑤你給自己找的好駙馬!”
蒼沐瑤的手緊了緊,“父皇,兒臣亦相信沈煜?!?
沈煜抬首,恰好看見了蒼沐瑤投過去的視線,明明新婚不過一天,可只一眼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樣的默契先前竟未曾發現。
三個人皆是無所畏懼的模樣,業元帝只得讓泰由將兵部的東西和人一并請了過來,當面對質事情便小不了,就是勤政殿所有人都閉上嘴,兵部亦有眼尖的會往外傳。
很快兵部知事廖大人帶著一個小盒子站在了圣人面前,他一進門便小心翼翼的看著沈煜,圣人還未說話,便一下子跪倒在地,瑟瑟發抖,連手上的盒子都險些沒拿住,磕在地上,上頭的小鎖有些脫落。
蒼沐瑤冷冷的看著,廖大人乃是兵部的老人了,無功無過在兵部待了很久,從來都是沒人會注意的角色,這次倒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手段把人鬧出來,亦或者,這本來就是他們的棋子。
業元帝冷笑,“廖卿,把盒子打開,說說這是什么吧?!?
廖大人早就抖的不成樣子,開盒子嘗試了好幾次才打開,里面是牛皮紙包裹的一小片竹片,廖大人將他抖落在地才看見竹片背上寫著一個“退?!弊舟E熟悉的人就能看出來是沈煜的。
“啟稟圣人,此乃……此乃張副將在敵營偶然所得,臣不敢擅自定奪,正準備讓沈將軍辨認一下是何物,可沈將軍不知為何就要奪了去,幸好臣情急之下將此物藏入盒中,泰公公來的及時,不然此物圣人恐無法得見。”
廖大人人在抖,聲音倒是清明,泰由縮在角落,被點名只得站出來,“奴婢去的時候,廖大人那屋仿佛被賊人翻過一般,廖大人則在門背后衣衫不整。”
廖大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是一抖,指尖顫顫的指向沈煜,“他……”
這模樣莫名讓蒼沐瑤想起了一個詞兒,強搶民女,這位廖大人的演技實在是有些浮夸了啊,“廖大人莫不是想說是沈煜打了你?”
蒼沐瑤一插話,滿屋子的視線便都集中到了她身上,明艷的女子昨日方在長安城里大出了風頭,今日又出現在勤政殿攝政,看來這位長公主跋扈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只是讓一個女子出來說話,這算什么事兒?
廖大人欲言又止的把腦袋低了低,不說話。
蒼沐瑤站直了身子,業元帝讓她留下就不可能看戲,“廖大人不若讓沈將軍現在再示范一下讓他打打你?看看泰公公主需要轉個腦袋,你的命還在不在,光是這一句兒臣就不相信,父皇,沈煜什么身手您不記得女兒記得,當年在護城河旁,那歹人不過一瞬間就被他打暈,若是他當真去了兵部,當真要毀了東西,又怎可能讓廖大人在這信口雌黃!”
“公主您……”廖大人求助的看向圣人,“圣人此乃大事,臣怎敢胡言亂語,可長公主殿下不懂朝事在此橫加阻攔,臣一片忠心還請圣人明鑒,駙馬爺興許就是仗著長公主喜愛,才這般無忌!”
“廖大人一片忠心?”沙啞的嗓音忽然插話,沈煜看著不遠處的廖大人,輕笑的聲音在此時尤其的刺耳,“廖大人覺得一塊竹片能代表什么?緣何第一眼就知道與臣有關?一個退字又有何意?怎么就稟了圣人道我通敵叛國?我倒不知道廖大人身在長安,眼線竟這么遠,連西北大營都能看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