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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精靈雖然很多地方不靠譜,但認真起來也還真有點高人風范哪。葉遲驚嘆地看了他一眼,西爾維斯只是渾不在意地笑了笑,金發在枝葉間隙瀉下的斑駁陽光映照下閃閃發光,就像是神話中的人物一樣出塵脫俗。不過這位外表超然的精靈賢者卻在無人看見的地方輕輕撓了撓葉遲的掌心,直到被那只手狠狠擰了一把才滿意。
溫徹斯特對埃文的感覺則復雜得多。很久以前他剛剛從樹上摘下葉遲時,這只小魔獸還是埃文的魔寵,這對主寵之間的關系也極為融洽。那個時候他把葉遲抱去洞里養著都要偷偷摸摸,在埃文上課或是要出去戰斗時,就要無條件的把小熊貓送回去??砂N牡拇_是個大度的主人,后來葉遲和他商量解除主仆契約時,他必定是不愿意的,卻也沒做任何阻攔,痛快地答應了這件事。
盡管后來主仆契約消失的方式不大如人意,溫徹斯特對這位人類少年還是留下了好感。不過相比起這位在葉遲生命中留下太多印記的人類,他還寧愿自己的情敵只有一個西爾維斯。他走上前去拍了拍埃文微頹的肩膀,真心安慰道:“至少我們以后還可以做朋友,你如果想見葉遲,可以從精靈族過來找他,總比當初他把妖丹給你,自己落到這座山上無法聯系的時候強得多了吧?”
“是啊……”埃文貪戀地看著從初見時就深深印進他心里的妖精,低嘆了一聲:“他的妖丹已經在我身體里了,就像是生命相連,我又怎么能再強求更多呢?”
他的道心已經有了幾分模樣,即便是多年夙愿被拒絕,也不會再像少年時那樣決絕地一怒斷交。他站起身來,略略穩定了一下情緒,就又是一派不沾因果的劍修氣質,沉穩大氣地和他們道別,縱身踩到那柄洗煉過百千次,與心念完全契合的寶劍上。
“既然這里已經不需要我,我就先回精靈族去了。最近森林中央的生命之樹似乎有些缺乏生氣,雖然枝葉還繁盛,但新生的葉子比往常少了,需要人時時看護。這回來幫忙抵抗教會的精靈都是精靈族的精英戰士,也負有守護生命之樹的責任,不能長時間留在外面,我得回去送他們。”
他說走就走,心念一動,那把長劍就化作一道光芒裹體他的身體,直飛入云端之上。葉遲站起身目送他離開,直道那道光完全融入天空,才轉回目光,問了西爾維斯一句:“你不回去嗎?”
精靈族出了事,這位身為前任王者的人怎么也得回去看一眼,他自己也和精靈族建立了和平互助關系,肯定也應該過去看看幫個忙。天妖化形篇里可是有專門為植物化形的妖修補益身體的藥方,不管有沒有用的,先送上點補藥也是他的一份心意。
西爾維斯卻平靜地坐在石椅扶手上,連眉毛都沒動一動,仿佛這些事都和他沒關系一樣——實際上他還真這么說了:“我早已經改信了光明神,你們不都知道了?我這樣的非信者是不能接近生命之樹的,而且我身上的殺戳氣息和光明印記是生命之樹最為排斥的,這種時候還是不回去的好?!?
有這樣隨便勾結妖邪殺害自己信徒的信徒,光明神也是夠倒霉的。葉遲開了一下上帝視角,代入了那位被人挖了心,苦逼地依靠著一群無能手下,好容易發了條通緝令還通緝錯人的光明神……不管是主角還是boss,做到這一步真的很讓人同情??!
他替光明神掬了一把同情淚,抬手攬住西爾維斯的頭按在自己肩上,五指插到他流水般柔滑微涼的純金長發中,以從未有過的溫柔態度勸道:“難過就哭出來吧,我不會笑你的。”
另一只溫暖的手也落到了精靈頭上,帶著微微笑意的醇厚聲音同時響起:“難過就哭出來吧,我也不會當著你的面笑的?!?
西爾維斯毫不客氣地把頭上那只手拍掉,把臉轉向葉遲那邊,溫熱的氣息噴在頸側細滑的肌膚上,一口咬了上去,舌尖順著齒痕舔過,把剛才的玩笑反送了回去:“待會兒你可以在我懷里隨便哭,我不會笑你,只是會讓你哭得更厲害……眼睛和這里都是……”
他的手順著石椅滑了下去,覆住蒙在長袍下的小熊貓,目中閃爍著深沉而危險的光芒。葉遲的呼吸微微急促,被他碰到的地方像燒著了一樣,血管里有強大的血流在撞擊,腦海中嗡嗡作響,眼中看到的精靈幾乎已經是赤果的,像溫底極低的火焰一樣將他的身體慢慢加溫燒化。
難道是境界越高,谷欠念越強,還是說他雙修修得食髓知味,已經偏離正常人的地步了?頸側傳來的酥麻感越來越鮮明,帶著曖昧的濡濕,而另一位處于正常狀態的銀龍似乎也沒有援救他的打算,而是俯身托起他的后腦,噙住那雙弧度柔和的軟糯雙唇,掠奪式地深吻了下去。
越發深沉的欲丨念像是海草一樣纏住葉遲的雙腿,將他拖進混沌海洋之中。但剛剛得到的消息,還堆在皇宮沒處理的人質,最要命的是那些教會的人都還等著處理……這些心事像一條魚線一樣勾著他,讓他無法沉入那片舒適溫暖折海洋。直到身上的衣服也叫人拉開,清涼的山風吹在胸口上,他的理智才積累到了足以支配身體的地步,猛地把精靈從胸前拉了下去,一閃身又格開了銀龍的親近,爬到椅背上坐著,雙手掩面深呼吸了好一陣才啞聲說道:“不行……先干正事!”
先得開爐煉丹,弄些植物得用的補品到精靈族探望一下,還要給自己弄件趁手的兵器,準備迎擊教會的下一波力量。
不過在煉丹之前,他得先煉出一個煉丹爐來。葉遲從椅子上翻了下來,狠狠瞪了溫徹斯特和西爾維斯一眼,不過以他現在這眉目含春的模樣,這一眼也沒什么威懾力。那兩人反倒因為這風流入骨的姿態又心跳強快了幾分,恨不得直接踹開對方,把葉遲壓到身下好生賠賠禮。
一旦開始煉器,就需要煉器者投入全副心神控制火候,不停轉換礦石受熱的位置,并在其雜質都被淬出,精華互相滲透時打入法力、刻上有控火效能的陣法和符文。
葉遲選的是最簡單的大路貨藥爐,煉制時只花了十天多一點,出爐后又立刻以妖力凝成寒冰淬火,終于凝成了一座厚重樸實,雕著饕餮紋、豬龍紋、玄鳥紋等上古銘紋的方型小鼎。
他煉鼎時,溫徹斯特就在旁邊小心地幫他控火,而西爾維斯則坐在一旁的大樹上靜靜觀看。在無人注意的時候,他的雙眼悄然合上,本該只有一片黑暗的視野中卻浮現出了一片幽幽綠光,光芒中心是一株粗大得看不到邊際的古樹。
那棵大樹下方的樹干中心是空的,周圍的樹皮和木質部聚成了幾棵比人還粗壯的藤類植物模樣絞在一起,而這些粗藤之間纏著一名頭發花白、容貌柔和親切的中年女性,她的身體下半部已融入了樹心中,只有頭部和軀干還保持完好。
即便是在這樣的境況中,她的神色還是那樣溫柔愉悅,讓看到的人都隨著她涌起一股生命的歡悅。但西爾維斯毫無笑意,反而帶著淡淡的憂慮,在心中問道:“母神,您的身體已經出現問題了嗎?我可以再回神界,悄悄抽取一些創世本源,光明神現在不能動彈,不會發現……”
“那些已經沒用了,”生命女神仍舊談笑自若,臉色雖然不大好看,但那種生機勃勃的樂觀感覺卻從未消褪少許:“我的身體已經支持太久了,從那時候神格被奪走,我就應該死于法則的吞噬之下了。是生命之樹和你,和精靈們的反哺才讓我拖到現在,可也不能永遠這樣下去。我能感覺到胖達王神擁有創造和生機的力量,精靈族能結交這么強大的援助,我也可以放心回歸天地,不必再束縛你,再浪費生命之樹的力量了。”
73、第 73 章
圣伯多祿山上陷入了難得的平靜。自從藥鼎煉出來以后,葉遲就拿出了筆紙來認真學習外丹煉法。天妖化形篇里提供的煉丹手段和丹方都十分詳細,但兩個世界差別太大,書里寫的植物十有八九這個世界是沒有的,哪怕是有的也只是做菜時味道相似,本質還都不知道是不是一樣。
好在天妖化形篇中對此也有對策,就是在沒有合適藥品的情況下,只要淬取出足夠精純的乙木精華,也就是一般廣告商常用的“生長因子”概念,也可以當作代替補品。所以葉遲命人掃蕩了整座圣伯多祿山,將那些生機旺盛的植物一種取了幾株,放進爐里反復淬煉,提純出其中的促生長激素。
幾千斤不同種類的草木放進藥爐里,用他成丹之后自然生出的三昧真火煉制,燒盡一切雜質后再經過水淬、靈淬,最后只凝出了巴掌大的一灘粘稠靈液。
開爐之后便有一股幽長的草木清香直透九霄,西爾維斯和過來幫忙的那隊精靈聞到之后精神都為之一振。雖然對于食肉類妖獸并沒什么效果,但開爐之后,藥爐所在幾百步之內的野草和樹木生長得都旺盛了不少。雖然圣伯多祿山地處南方海邊,四季并不分明,但那些受藥力感染的地方,也有不少植物在這秋收都已結束的時節重新打了花苞。
葉遲趁熱打了幾個手訣,用妖力最后淬煉了一遍爐里半凝固的液體,翻手托起來仔細探查了一回。這枚丹藥呈半透明狀,色澤碧綠通透,但內外結合得十分緊密,沒有多余的雜質摻雜在其中,算得上合格的靈藥。
但好藥不在外觀,重要的是療效。葉遲自己劃掉一絲嘗了嘗,便覺出里面飽含著乙木精華,還有絲絲分不出屬性的純凈魔力,別說給一棵樹進補,就算再造一座山林也該足夠了。
溫徹斯特就在他手上看了看這藥,還饒有興致地問道:“這種藥可以給其他生物吃嗎?或者有另一種能給別的生物進補的這種特殊藥物?”
葉遲又召了個竹筒出來,直接用法力刻上能保持藥力的符紋,把丹藥裝進去封了口,肯定地回答:“這個世界的植物和我這些藥方所出的世界完全不同,煉藥不大容易。如果你要補身的話,我可以教你一種打通身體穴竅,讓身體自然堅固的方法?!?
“就是你那種功法?可我的身體是創世神親手制造的,也是大陸種族中最堅固強大的,應當沒辦法再提升了。”他雖然為葉遲的進步贊嘆,可是其他練習此法的魔獸們的進步也僅止于不到人類圣者的地步,再往上升的速度就緩慢得感覺不出。因此他雖然也覺著這功法神異,卻還認為這和種族天賦有關,那種力量只有葉遲一個人能發揮到極限。
西爾維斯也贊同地點了點頭:“和種族天賦的確有關。我現在幾乎每天都在煉習這種功法,但進步微乎其微,只是能應用變幻外表的魔法而已,對身體的改造幾乎感覺不到?!?
葉遲熄了鼎中爐火,把藥鼎恢復到巴掌大小收進懷里,誠懇地告訴兩人:“這種方法本身最大的功效是延練習者的壽命,只要正式學會了這功法就能活上幾百年,而且功力越深壽命越長。相對的提升速度也就不如人類用的功法快,沒有上千年化不了形,要像我這樣凝成元嬰的少說得四五千年。你們都是長壽種族,本身魔力又強,才煉幾天當然看不出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