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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葉遲喜歡,就讓他玩玩吧。
面對熟悉的幼小熊貓外表,銀龍不自覺地就生出了過度的寵溺心理,像是回到了葉遲還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話、趴在他膝頭讀書的時候。不過現在能變成人了,就比只能捧在膝頭時更多了許多可愛的地方。他的眼神在葉遲身上轉了一轉,嘴角不明顯地上翹了幾分,揭開鼎蓋把那碗豆子都倒了下去。
龍焰在爐中熊熊燃起,站在鼎蓋上的熊貓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熱度一樣,雙手捧劍念著誦詞,一步步踩著蓋上的紋路移動,用自己的妖力洗煉著鼎中的豆子。
沒趕上吃飯卻還要洗碗的精靈收拾好餐桌進來時,正看到這副大鍋上歌舞的情景,頓時停在原地不敢動彈,生怕驚擾到這從未見過的奇景。過了許久他才感覺到山洞里的溫度過高,目光戀戀不舍地從小熊貓身上移開,然后才看到了底下爐膛里燃著的白亮火焰。
咳,巨大的圓形烤爐旁邊可能還有一只銀光閃閃的龍背對他坐著。
那只巨龍干什么呢,難道要把胖達王的肉墊烤熟了?精靈雖然沒聞到烤肉的香氣,可是腦補一下也覺著腳疼,走過去伸手要抱起葉遲。溫徹斯特卻從爐邊站了起來,無聲無息地擋住了他的手,冷淡地說道:“葉遲在制造武器,別打擾他。”
制造武器?西爾維斯不可思議地瞪著熊貓,在鍋上走一圈,就能造出武器來?精靈族自己就都是武器專家,雖然比不上矮人那樣擅長筑造,但也是匕首弓箭樣樣來得,從沒聽說過跳個舞就能造出武器來的……
溫徹斯特還生怕打擊他不夠似的,坐到爐邊控制著火,貌似無意地補充了一句:“他曾經這么做了一只垃圾筒給我,筒蓋和他的臉一模一樣,上面綴滿了寶石和魔晶,非常可愛。剩下的材料還給埃文·拉烏爾鑄了一把寶劍,你不是也見過嗎?”
西爾維斯已經確認了埃文對自己沒什么威脅,關注點就全落到了那個垃圾筒上,腦中不由得浮現出葉遲說起自己有個小熊垃圾筒時兩頰微紅,帶著點羞澀的模樣。
他在床上時也是這么害羞,眼睛黑得發亮,臉頰、耳根到胸膛……都透出這樣粉嫩的誘人色澤。就像是小熊貓肚皮那里稀疏的毛發下面透出的皮膚色澤一樣,比精靈近乎的透明的雪白膚色更加溫暖可親。
可是現在實在是太小了,怎么不變回大熊貓呢?哪怕變成人類也行……精靈無奈地收回目光,把注意力轉到溫徹斯特的話語上——垃圾筒,難道就是胖達王說的那個,光明神神體鑄成的垃圾筒?
光明神差點親手殺了創造神族與這片大陸的主神,最重要的心臟現在卻成了創世神最后造物的垃圾筒,他在天上的本體若能得知,大概會氣得連肺也從傷口跳出來了吧?精靈的目光漸漸纏上復雜的意味,目光從葉遲身上落到了巨大的煉器爐上,似乎要看穿這精鐵和秘銀制成的爐體,看到另一個煉器爐里曾燒煉過的、綴滿魔晶的神圣垃圾筒。
他的神威席卷三界,步步緊逼、侵吞眾神神力和神格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也會有這一天?西爾維斯唇角向外拉開,露出一點譏誚的笑意,拿出為葉遲擋天劫時劈壞的徽章一下下在手心顛著,湊到小熊貓身邊說道:“你答應過要給我修這個徽章的,什么時候動手?”
他本想把這個人情用到更有情趣的地方,可是更看不得銀龍在自己面前炫耀,只好讓葉遲修好這徽章了當作訂情信物了。
精靈憂傷地低嘆一聲,眉眼微垂的樣子純潔安詳,單看外表極具欺騙性。葉遲雖然還專心煉著豆子,偶爾一眼落到精靈身上,就被他憂郁的臉龐蒙蔽了雙眼,以為他正因為那枚徽章傷心,再想想那天最后一道天雷之威,更生出了幾分感激和同情。
那爐豆子一出爐,葉遲就把徽章接到手里,細問了材料和功能,對比著從空間戒指里找出這些日子打劫來的材料。精靈自己也貢獻出了幾塊高階魔晶和精金、白寶石之類材料,說什么也要把這徽章弄得比銀龍的垃圾筒更好看。
“只要把這徽章弄得像你一樣可愛就夠了,功能方面無所謂。”西爾維斯的神情溫柔又甜蜜,不錯眼珠地看著圓頭圓腦的小熊貓,指尖在他下巴上輕輕撓著,恨不得把小熊貓直接掛在胸口上當徽章。
溫徹斯特做得更光明正大,抬手夾著葉遲頸后的皮毛把他攏進懷里,蜷起指節敲著熊貓頭頂教訓道:“你已經在爐子上走了很長時間了,必須馬上休息,哪能再接著修復徽章!”
西爾維斯棋差一招,只好握著徽章跟了上去,見逢插針地詢問葉遲那些豆子的用處。
葉大師高深莫測地煉了半天,弄出來的豈能只是普通的酥崩豆?
溫徹斯特才把他抱到山洞外,葉遲就在碗里來回撥了幾趟,艱難地用姆指和肉墊捏起一枚豆子,念念有詞地往空中一扔——小小的豆粒見風就長,等落到地面時已經變成了一條身高兩米以上,腰粗背闊、身材魁偉,身上穿著金燦燦魚鱗細甲、頭戴銅盔、手執長槍的好漢。
甲兵落地后就不再需要魔力支持,在山洞外來回巡視,動作威武又自然,除了五官不夠鮮明立體,沒有呼吸和心跳,幾乎看不出不是人類。即使是最高級的戰斗傀儡也很難有這樣細膩的外表、這樣流暢的動作。
西爾維斯贊嘆道:“不愧是繼承了創造之力的幼神,竟能用一枚豆子造出具有類人外形的武器來,簡直是神乎其技。這盔甲和武器也是既美觀又特殊,你是從哪兒得到的這些武器知識?”
溫徹斯特則更了解葉遲的來歷,細細看了那人一陣才開口:“這張臉五官比較平,膚色略深,有點類似你的人形,是不是你原本世界的戰士?這種片狀的鐵甲很難鑄造,只有矮人族才能制成,胸口圓形的鐵片也很獨特;武器的形狀更不是瑞珀提埃大陸會有的……你以前也曾經帶領過類人生物的軍隊嗎?”
葉遲捋著下巴,略有些得意地答道:“我也就是曾經率領百萬大軍打到國都城墻下,差點當了皇帝而已。”
“百萬大軍?”這回吃驚的輪到兩個沒見識的非人類了。
銀龍俊美的臉龐都有些扭曲,百萬這個詞在他們族里根本不用來度量人數,哪怕數量最多的人類,百萬也只能指總人口,沒有哪個國家拉得出來這么多士兵。精靈更是首次清楚地感覺到葉遲不屬于這片大陸,搖了搖頭才把這可怕的概念接收進心里,再看這毛團兒一樣的小身體竟也看出了幾分王者的霸氣。
他想象著葉遲穿著黑白相間的長袍飄在站場上方,指揮著洪水一樣可怕的大軍沖擊巨大的城墻;用禁咒殺死對方的法神、法圣;再由法師團和戰士團輪流進攻,最后將城墻完全推倒,俘虜了帶領戰士們迎戰的皇帝……雖然這些跟葉遲領導的農民起義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也不妨礙精靈把那團軟乎乎的小毛球當成富有反抗精神的戰斗英雄來愛慕。
精靈的目光越來越閃亮,就在葉遲以為他要把自己剝皮拆骨的時候,他終于沉重地,帶著遺憾開了口:“你當時為什么沒當上皇帝,后來又是怎么來到瑞珀提埃大陸的呢?”
這不是物理沒學好,讓雷劈了嘛……這理由實在說不出口,葉遲高冷地哼了一聲,扭頭扎進了銀龍懷里,只留給精靈一個毛絨絨的圓屁股。
西爾維斯的熊貓徽章煉成時,等待五百獸人大軍的就不只是一碗豆子,而是整整一筐豆子變成的大軍了。那些幾乎沒有份量,外表卻雄壯威武的金甲壯士在所有營寨墻頭耀武揚威,看得山下的信徒回去之后都多念了幾遍胖達王的名字,信仰也更虔誠了。
而這個時候,可憐的威爾遜公爵也被大軍拖到了圣伯多祿山下。年輕的公爵正處于需要睡眠的青春期,又沒有皇后那樣的賢妻管著,每天上了馬就睡,下了馬接著睡,直睡到山腳下的第一道寨營,才被獸人們飽含震驚和敬畏的叫聲嚇醒了。
他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滿眼從頭到腳都包著金色鎧甲,身上還系著鮮艷布料的高大戰士,每人手里都拿著銀光閃閃的異形長柄武器,威嚴齊整、殺氣森嚴。公爵的困意頓時被金屬光芒沖散了,緊緊抓住旁邊一樣滿臉震驚的副使約瑟夫的手,無措地問道:“我堂兄讓我干什么來著?咱們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不會有這么j□jx我吧……哪個白癡把路帶到這來的,不是應該先去找夏爾曼嗎!”
約瑟夫伯爵看了看年輕俊美、頭發猶如雄獅鬃毛一樣濃密的公爵,再比較了一下自己干瘦的外表、灰撲撲的頭發,頓時安心了不少,拍著威爾遜的手腕安慰道:“不要緊的公爵閣下,我們是來獻上皇帝陛下的誠意和信仰的,胖達王一定會明白我們的善意,不會把您賜給那群可怕的魔獸的!”
他氣定神閑地催馬走在最前面,向空中高叫:“我們是亞歷山大陛下派來的使團,代替陛下來謁見胖達王神,請您——這些神圣的使徒們放我們進山,向胖達王神獻上我們的虔誠吧!”
神兵們自顧自地在寨墻上巡視,寨門仍舊緊閉著,只有守門的兩只魔獸狠戾地盯著他們。頭頂上的天空似乎被烏云籠罩,地面的陽光忽然消失,清晰的風聲從頭頂上傳來,獸人們抬起頭,看到的卻是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銀龍,龍首低垂下來,從上頭跳下一只一人高的黑白間色熊狀魔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