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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心里有些壓抑的悲涼,轉過頭看著窗外將要隱沒在云層中的黯淡夕陽答道:“要解開主仆契約需要準備一個很復雜的魔法陣,不只是我答應了就行。而且你怎么能在人類的世界保證自己的安全呢,那個和你……的人真的可靠嗎?”
葉遲抱住已經比自己高大了不少的小主人,還像是很久以前那樣把他的頭按在懷里,溫柔地安慰道:“我不會就這么離開你的。也許我們要等很久以后才能解除契約,但我得讓你提前知道我的打算,而不是不能走時盡情享受你的寵愛,等有條件離開時就立刻拋下你。這把劍真是我親手給你鑄的,和溫……任何人都沒關系。”
他從腳邊拾起那把龍泉寶劍,自己提著劍尖,掰開小主人緊攥的拳頭,把扁圓形的劍柄塞到他手里:“這柄劍和大陸上的劍不大一樣,可是質量真的很好,還附有撕裂空氣的效果,你(魔力不行武力也不足,)帶著它,我才能安心?!?
41、恢復 ...
自從那天被葉遲壓倒在飼養中心,埃文心里就印下了那個模糊的影子。
有時休息得不好,晚上就會夢到銀發魔法師對葉遲做些不合教義的舉動,甚至當著他的面就把“他的”魔寵牽走。而被帶走的人還扔給他一只毛絨絨的不知什么魔獸,滿面笑容的說,“我答應給你的東西都給你了,現在終于可以放心走了?!?
我不放心,
埃文從淺眠中掙扎著驚醒過來,掀開窗戶旁輕薄透氣的紗簾,看著外面黑沉的夜色。飼養中心那邊的小屋里,似乎還有淡淡的光芒透出來,卻不知道葉遲現在是在那里,還是和那個魔法師在一起。
他忽然想到從前格蘭格沒畢業時,葉遲有時候會騎著他的魔狼出來上課,而且格蘭格向他提出挑戰時,那只魔狼也不會對葉遲出手。當時格蘭格憤怒到扭曲的表情他還記得,并私下笑了好長時間;現在這種事終于輪到了他的頭上,大概他的表現也是一樣滑稽可笑,在那個魔法師心里,就像是個小丑一樣。
埃文的心被這念頭刺得生疼,從床頭解下龍泉寶劍,對著月光摩挲那閃亮的劍身。他想象著自己憑這把劍斬傷那人,然后當著葉遲的面揭露他的陰謀,把這只屬于自己的魔寵重新奪回來的畫面。
哪怕不做魔寵也行……不,不做魔寵更好。他們也可以結成面包和鹽的友情,他本來就打算做一個圣騎士,終身不婚;葉遲又不是人,沒有人類那樣多的欲望,他以后足可以供養他一輩子。
埃文越想越激動,按在劍身上的指尖稍稍用力,就被銳利的劍鋒割出一條血線。嫣紅的血珠順著劍刃滾了一下,就無聲無息地化入了那片堅實光滑的金屬里,倒是劍身上的紋路中纏起一絲極細的紅劍,在月光映照之下顯露出妖異之色。
劍刃實在太過鋒利,埃文手指割破后好一會兒才感到疼痛,他先感到的是眼前景色的變化。好像那間宿舍、那片透入夜色的窗子都消失了,而他自己被關在一柄劍里,那柄他曾經仔細欣賞,在劍術練習室里對著木制練習樁試過的特殊單手劍。
他好像變成了極小的幽魂,被吸入那柄劍里,游過劍身上每一條紋路,每一個突出或凹陷的平面。這段時間里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是人,這劍就成了他的身體、他的房屋、他的世界,被他徹底摸索過一遍,終于從陌生而熟悉。
就在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完全契合了那柄劍,徹底成了新的生物時,那種感覺又倏然消失,他仍舊站在宿舍的窗子前,手里握著那柄寶劍,連姿勢都不曾變換過。
埃文對手里這把劍的感覺卻是完全改變了,他握住的已經不是未經磨合的新武器,而是他的身體的一部分。他甚至能感覺到從劍身上拂過的溫暖春風,和這柄劍本身生出的輕輕顫動——那是劍自身的精神和戰斗的欲望。
他從沒聽說過有這樣奇異的劍,就連傳說中的神器,也不過是擁有強大的力量,未必能像這把劍一樣,輕盈得如同不存在,完全化成了自身肢體的一部分。埃文將冰冷的劍身貼在自己額前,感受著里面流動的精神和劍氣,神色落寞又感傷。
這件禮物越是強大,就代表葉遲離開的意愿越是堅定,他真正掌握了這把劍,也就失去了挽留的機會。
他曾擁有這世界上最珍貴的魔寵,現在卻即將失去了。
不管埃文怎么想,畢業的時間仍是一天天地接近,溫徹斯特能變成人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了。到了仲夏的時候,他終于能離開封印多年的山洞,親眼看見天上明亮溫暖的陽光。
銀龍的皮膚在日光下蒼白得刺眼,行動也不像之前那樣靈活。他甚至無法展開翅膀飛翔,只能在細長的山隙間來回走動,貪婪地呼吸著不算太新鮮的空氣,看著頭頂上那一絲藍天。
即便只是這樣,也算是值得感激的奇跡。
從四千年前起,那幾位被傳頌為英雄、神眷者的朋友都在為了讓他脫困而努力,可直到他們生命的終點也沒能成功。
今天他終于得到了久違的自由,那些曾經許諾過要一起踏遍大陸,留下更多傳說的同伴們卻都已經回歸了冥者的土地。好在他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允諾過不會拋下他的小家伙,自己也快要徹底恢復自由,他們也終于不必再為封印他的事愧疚了。
那塊神格現在就被葉遲做的偽神器封印著,留在那座山洞里,這段神戰的余波也算是到了盡頭。只要再解除葉遲身上的主仆契約,他們就能像數千年前他曾做過的那樣,踏遍整個大陸,冒險、喝酒、戰斗……或者只是簡簡單單地生活,每天在陽光下散步,接吻、做丨愛也是很好的。
溫徹斯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眼睛像融化的白銀一樣明亮,隔著長長的睫毛看向身邊的少年。葉遲握著他的手往前走,見他步伐減慢,還特地拉了他一把,神秘地說:“跟我走,我有好東西給你看?!?
這條山隙里不過有些浮土和山頂上沖下來的腐爛枝葉,還能有什么好東西呢?溫徹斯特寵溺地看著這個滿臉興奮的小東西,也加快了步伐,隨他一起體會那些細微的、不入普通人眼的小小樂趣。
直走到山隙最低矮的那處邊緣,溫徹斯特忽然看到了一個真正的奇跡——一道碧綠色的、完全用植物莖干搭成的階梯憑空出現在山隙間。竹梯的斜度極大,每一階都高矮適度,用新鮮的竹竿鋪成密實的梯面,踩上去和人類建筑中的樓梯一樣舒適。
“我本來是想做簡單點,背著你爬上去的,后來想起你比我高了那么一點點,背起來腳會撞到臺階,還是你自己爬好了?!比~遲得意之中還透著點小小的別扭,先往上走了兩步,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鋪滿銀光的發頂。
溫徹斯特一步步踏著竹梯上去,重新看到了山頂郁郁蔥蔥的山林,和更加開闊的晴朗天空。充滿水氣和植物氣息的清風吹拂到他身上,樹木沙沙的響聲和遠處的鳥鳴也被這風送入耳中,顯得既熟悉又陌生。
就連那間早已住得膩煩的洞穴現在看來也充滿驚喜,金幣和寶物像是重新活了過來,爭相閃動著美麗的光芒,企圖搏取他的青睞。不過銀龍的眼睛只落在鮮活生動的少年妖物身上,手指梳過他腦后順滑的青絲,吻上隱隱散發出甜膩氣息的發頂,輕輕說了聲:“謝謝。”
這安排背后付出了多少心思,溫徹斯特大約也能猜到,并且不愿意辜負。
“等到我能飛行,就會盡快回龍島去找古代的神咒術卷軸?!彼奈乔娜粡陌l尾移到葉遲的指尖上,帶著幾分遺憾說道:“大陸上沒有魔寵想要離開主人的先例,當然也不會有人研究專門用于解除主寵契約的魔法,只能用能使阻斷魔力連接的神咒術消除你們體內的契約。這段時間你還是和主人在一起更安全,我找到卷軸之后就會去找你的?!?
葉遲被他親得呼吸紊亂,睫毛抖抖索索地在空中眨動,另一只手擋住他的嘴唇,推拒道:“我還沒到發情期,不需要……”
銀龍靈活的舌尖趁機在送上門掌心輕舔了一下,刺激得葉遲連忙收手,卻又被人握住手腕,從掌心到指縫都細細品嘗過。溫徹斯特另一只手則已趁亂從葉遲腰間滑落,隔著長袍握住他軟滑的雙丘揉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