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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他看過煉制法寶的方法,有一種專門是煉化生物靈智的,是哪種來著……
“阿格利亞……阿格利亞?”
葉遲翻看完煉器知識點,才恍惚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從冥想狀態中清醒過來。拉烏爾公爵俊美卻陰冷的臉龐正對著他,眼中帶著不大明顯的擔心,在看到他眼睛睜開的一瞬才掠過絲釋然。
“你沒事就好。我知道你是高級智慧生物,今天的事請你保守秘密,連你的主人也不要告訴,無論你有什么要求我都會答應。”
剛剛想到的可能性像是洪水一樣沖擊著葉遲理智的閘門,他眨了眨眼,總像是含著笑的嘴唇微微張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要一個形狀特殊的爐子,要用最堅固耐燒的材料做成,可以嗎?”
“好。”
公爵的承諾不是白做的。葉遲剛被送回埃文的房間不久,希姆斯管家就領來了一位比他的獸形高不了多少,還長著滿臉大胡子的圓胖工匠。那位比宅男還邋遢的工匠一臉不耐煩地摸著胡子問道:“是誰要做爐子,要做什么樣的?”
埃文的目光頓時落到了他毛絨絨的魔寵身上,糾結了好一陣,最終還是按捺住了好奇心,彬彬有禮地說道:“是我弟弟要做爐子,請您先到客廳稍坐,我去叫他出來。”
房門一關,他就找出自己前兩年穿的衣服,無奈地看著這位渾身長毛、趴著跟枕頭差不多大的弟弟:“你怎么想到要爐子的?就算是公爵請了矮人大師打造,做好了也該開學了,你在學校還是沒法自己做飯吃啊。如果想吃什么的話,可以吩咐廚房單獨做,或者我帶你出去吃一頓。”
葉遲用前爪接過衣服,毫不避諱地在小主人面前化出人形,一邊套著衣服一邊回答道:“那可不是普通的爐子,真能造出來的話,還可以用來制作武器呢。你不是也學劍術嗎?我將來幫你煉一柄世上獨一無二的好劍吧。”
他臉上帶著神秘又得意的笑容,襯出因沾染了血腥而愈發妖異的氣質。那雙黑眸卻純凈如水,也靈動如水,若有人不小心看進去,靈魂也會沉溺其中無法抽出。
埃文有些不敢看他的笑容,目光落在他赤著的雙腳上,忽然想起自己的疏失,連忙轉身去鞋柜里挑了雙最柔軟的靴子塞了過去,用偽裝出的不耐煩掩飾自己心底的悸動:“快點換上,別讓大師等太久!”
那位矮人大師其實也沒嫌等得久,因為管家招呼得周到,他已經喝上公爵家自釀的美酒了,對喝酒的地方和人也就格外寬容。葉遲下樓的時候,他喝得正高興,就先拿出羊皮紙,按照題解里的圖樣畫了三視圖,又把古代的尺寸轉換成了這個世界的長度,標在旁邊。
他高中就開始學素描,雖然這些年手生了,好歹底子還在,照本宣科地把線條一條條描下來,赫然也精致又準確。矮人大師對技術人員的態度自然又不同,贊嘆地用短手夠上他的胸口,狠命拍了幾下,還貢獻出了自己的杯子,讓他也嘗嘗公爵府的美酒。
“雖然我不知道這爐子是做什么用的,不過它設計得真是精巧,還有這么多層。我回去就用星砂和鎢鋼鍛造它,再給你摻些秘銀。你們的公爵是個慷慨的客人,他光是定金就付了我三百枚金幣,我一定會給你做出最好的爐子的!”
“我也要感謝公爵的慷慨。另外這爐壁上的雕塑形狀也要特別注意……”葉遲強撐著笑容解釋爐子上的關鍵細節,遠離矮人的胳膊悄悄從袖子褪到長袍里,小心地揉著差點斷掉的肋骨。
35、煉器 ...
煉器的爐鼎也是仿照上古周王鼎的形制,上部為鼎下部為爐,爐壁內側鑄上文王八卦,共開三個爐口,以離地進火、坎地退水、巽地透風,方便掌控爐內火候。
鼎則是燒煉、融合材料的地方,上面附有鼎蓋。鼎身與爐身中央隔出一層濾網,煉出的雜質可以順著濾網落下,從坎地的風口引出,不會污損法寶品質。鼎蓋上則按照后天六十六卦方位,環著鼎蓋邊緣鑄下六十四個孔洞,用以打入法力,引導材料在爐內融合。
煉器爐雖然是全封閉不透明的,但通過鼎蓋上的孔洞透入神念,對里面材料的熔化結合情況也能摸得清楚,甚至比眼睛看更為敏銳。
正因為結構復雜、關鍵點太多,這爐子鑄造出來也要花不少時間。這還是矮人天生就有鑄造天賦,他們供奉的鑄造之神也不是擅長爭斗的神祗,當初沒有隕落,能賜予他們更多的祝福之力;若換了人類的鑄造師,根本就看不懂這副圖,更不要說造出來了。
矮人灌下最后一瓶紅酒,拿手背擦了擦沾成一團麻花的胡子,拍著胸脯保證:“最多三個月,一定能給你打造出來。我鐵力·多古茲的技術是族里最好的,不然這些狡猾的人類也不會捧著金幣請我來做這個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把張卷羊皮紙隨隨便便卷了起來,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就夾著圖紙離開了客廳。
三個月也太久,埃文還有不到一個月又要開學了,看來那爐子只能請公爵家的人送趟快遞,他到學校自己組裝研究吧。對了,矮人做的東西有七天不滿意包退嗎?
葉遲對此十分糾結,冒著被留下和蘿絲小姐同住的風險找了公爵一趟。
拉烏爾公爵的心情似乎比平時好些,臉雖然緊緊板著,卻沒有那種沉得要滴下水的感覺,看到葉遲的時候,死魚眼甚至亮了一亮,招手讓他跳到自己大腿上。
葉遲現在是有求于人,主動自覺地上去貢獻了肚皮。公爵的精神比殺人回來那天強得多,摸了摸他的肚子,又拿指尖揉著他支愣的圓耳和濕漉漉的鼻尖,緩緩開了腔:“教皇下了諭令,在全大陸通緝格溫。”
追捕格溫?葉遲都有點傻眼,就算沒人知道格溫是怎么死的,教廷那邊真當他是失蹤或是瀆職,也不至于全大陸緝捕啊。一個死人還要被通緝,這簡直是顛倒黑白、令人發指,就連他這樣不怎么正義的路人都要看不下去了!
公爵的姆指揉上了他右臉烏黑的眼圈,淡淡說道:“據說是光明神下發了神諭,不管是真是假,我們總算不必擔心這件事了。新來的宗主教把精力都放在了追捕格溫上,倒是不那么貪婪擅權了,這對諾瓦帝國也是件好事。”
對他這個親手殺了人的熊貓更是件好事。葉遲想起那雙無法用人間詞匯形容的碧藍雙眸,前后串聯了一下,就推斷出了事情的真相——果然是神降術出了岔子,讓光明神看見了他。不過可能只有降神那一刻能看到,所以光明神把格溫當成了他,事后也沒有再見的機會,所以不知道他真正的模樣和身份。
想不到他倒霉了小四十年,也有這么走運的時候!葉遲感動地閉上眼,左掌輕輕拍了拍胸口,暗暗慶幸光明神只看見了這一眼。
以后再也不能用光明系法術了,就讓尊敬的格溫老先生發揮余熱,用自己的聲譽挽救后輩的人生吧。
公爵立刻看出他簡直有些夸張的放松和慶幸,瞇起眼問道:“我記著那天我和孔代公爵、曼瑟尼奧勛爵都受了重傷,也不可能有教會的人為我們治療。所以是你殺了格溫,然后變成他的模樣救了我們?”
他用的雖然是問句,語氣卻極為篤定,臉色也難得地放出絲晴光:“你救了我們的命,就算有什么秘密,我也不會追究,也不會讓別人覬覦你。明年你的主人就要畢業了,到時候我會送給你們一個驚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