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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只溫暖的手伸了過來,攬住他的肩膀扶他半靠著坐起來,然后,一杯溫熱的純凈水被端到了嘴邊。
他小心地就著雄蟲的手喝了小半杯水,感覺略微好受了一些。
這是他自第一次見面那個擁抱之后,少有的和雄蟲如此親密的接觸。
他上半身都陷入在身后那人的懷里,已經停止思考的腦袋面對撲面而來的雄蟲氣息,依舊不能承受那沖擊,盡職盡責給他制造著天旋地轉的眩暈感。
雄蟲為什么會在這里?他不是認為自己就是羅航口中的那種雌蟲,而刻意避開他很久了么?這是怎么一回事,他們現在同處一室,在自己的房間里?
他是在做夢么?
雌蟲的大眼睛第一次睜的圓圓的,讓整張臉顯得有些幼態,他神情呆呆得不說話,就直直地看著手里的水杯,眼里閃著迷惑。
真可愛。
將手放到那蒼白的額頭上感受了一下溫度,好燙,蘇港決定還是叫格非過來看看最好。
自從訓練室一不小心發現了那些照片,他也就一天沒見這個人,這只看起來個子高大體格健壯的鐵血戰神,就變成了躺在床上燒的迷迷糊糊下床喝水還把杯子都砸了的大懵懵。
\顧言?能聽到我說話么,顧言?\蘇港看他發呆的樣子很有意思,從他手里拿過水杯放到邊上,靠近雌蟲耳邊輕聲喊起了人家的名字。
似乎被嚇了一跳,顧言轉頭去看說話的那個人,隔了幾秒,被高溫融化了心智的艦長大人才用力點了點頭,以示自己能聽到,然后便低下頭乖巧地等著對方繼續對他說些什么。
除了高燒,你還有哪里難受或者疼么?
顧言搖頭。哪怕胸口的舊傷從內向外灼燒著痛,他也不想說出來。
真的沒有么?
在床上躺著的不乖寶寶皺起眉頭,正想要搖頭,但看著雄蟲露出一副你不能說謊哦的表情之后,猶豫了一會兒,比剛才更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一看雌蟲這個反應,蘇港知道,他恐怕又在逞強。
說謊是不對的哦。
這次,回應他的是一張犯錯狗狗一樣略帶懊悔的臉。
可是,還沒張口說話。
不過蘇港發現,生病時候的顧言表情似乎比平時夸張的多,也許是情緒被放大了?
那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蘇港拿出哄孩子的手法,試著給出一個砝碼。
沒想到,這句話卻正中了這位幼稚病人的弱點,顧言一聽雄蟲又要不理他,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滿眼都寫著恐慌,趕緊點頭,手指著舊傷的位置,小聲說了句,疼。
看到雌蟲不安的表情,還有如同嚶嚀一般細弱的回答,蘇港的心軟成一片。
好像養了一只大狗狗啊。
他拍拍狗狗的肩膀,差點脫口而出一句真乖。
等等。。。哪里不對。。。
他剛不是還在懷疑這個人看破了自己的偽裝,為了防止被人拆穿,所以才著急著準備偷臺機甲跑路的么!
可,現在出現在他面前這個可憐的顧言,這合理么?
如果他知道自己是星盜,即使是生病,也不會露出這樣的表現吧?
難道。。。他之前想錯了?那顧言對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只雌蟲的光腦里,保存著某只特定異性的照片的話,如果不是監視的話,哪還有可能是。。。
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是像他想的那樣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的世界可就魔幻了,他可是人人喊打的星盜,喜歡他沒結果啊!
那個。。。顧少將,我有個問題。
聽到顧少將這三個字,雌蟲好像有些失落,他試著改口:顧言?
嗯,這次表情好了一些。
顧言,你有喜歡的雄蟲么?
聽到這個問題,即使現在頭腦不是很清楚的雌蟲也還是立刻警覺了起來,他不點頭也不搖頭,咬緊嘴唇,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能告訴我是誰么?
雄蟲迂回的追問,讓顧言陷入更加緊張的局面,嘴唇咬的越發緊,根本什么答案都給不出。
看著自己把人逼問成了這樣,蘇港有些于心不忍,算了算了,他現在怎么看著像是欺負一個病人呢?
好了好了,我不問了,言言趕緊睡覺~一會兒等到格非來了,應該可以在不叫醒他的情況下做檢查的。
他把被子給人往上拽了拽,突然發現黑發少將的耳尖變成了粉粉的顏色。
蘇港趕緊和他拉開距離,可是這樣一來,他卻發現自己的視線還真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顧言的房間幾乎沒什么裝飾,個人的物品也是簡之又簡,幾乎看不出什么個人特色,他敢肯定,這個人連衣柜里恐怕也是一水的制服和白襯衫。
明明以他的資本,應該穿什么都挺好看的吧。真是可惜了。
而顧言此時躺在床上,還沒有從剛剛雄蟲那聲自然的言言里走出來。
他還想和雄蟲再說幾句話。
咳咳,您,每咳一下,胸口的舊傷都會再痛一次,但他還是想堅持說出這句話:您的眼睛。???。。。紅。。。
噓看他咳的如此厲害說都說不完整,蘇港用手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來,側下身。
他坐回床邊,扶著雌蟲側躺,露出背部,一下一下拍著,為他舒解難受。
等到看他平靜下來,不再咳嗽了,蘇港才把話繼續下去。
我知道你想問的是什么,剛才,羅航來找我,說聯邦找到了我的親人。
雌蟲一臉訝異看向他,眼里的驚異一點不比他剛知道的時候少。
把人安置好,點開光腦,他湊到雌蟲身邊,再次一頁頁看起了那份資料。
當看到他的雌父時,顧言顯得格外動容,竟然好像都要哭了。
半晌,他指著照片里雄蟲的雌父林離中將,極緩地說道:您的雌父,是位英雄。
你見過他么?
沒記錯的話,顧言比他年齡大一些,而且身為現任艦長,不知道有沒有見過他的雌父?
沒有。他充滿遺憾地道,后又補了一句:對不起。
沒事,你不用道歉,沒見過也是正常的,你來的時候,他應該已經不在了。
我可以給您找。。???,中將大人。。。的艦長日志。顧言微喘著看向蘇港。
他其實很想安慰雄蟲,卻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想到他曾見過的,歷屆艦長的航行日志,也許里面有一些留給家人最后的話。
我現在就去。。。顧言說著就要起身去找資料,被嚇了一跳的雄蟲趕忙把他按了下來。
不行,你現在不能動!給我乖乖去休息,我們明天再去找,聽話。
面對今晚這一生了病就變得格外孩子氣的少將大人,蘇港直接用了命令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