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韻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與曲靈霜相處的這些日子,他逐漸變成了一個有恐懼憂怖,有妒恨離愁,患得患失之人,現在更在妄想貪求與曲靈霜的長遠,自己再也不是之前那個無欲則剛的火冥珠了。
意識到這個問題,他開始有點生氣,當初嘲笑曲靈霜師姐弟不自量力的思緒猶在腦中,此刻另一個思緒卻跳出來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讓你輕敵!
曲靈霜給自己講人間歷史的時候說過,溫柔鄉是英雄冢,當時自己體會不深,現在深刻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他不安地看了一眼曲觀主,曲觀主還在等著他的回答。他才猛然想起自己現在面臨著的危機不止一個:除了自己落入了曲靈霜師姐弟的算計之外,同時更大的危機是自己要面臨曲靈霜是水冥珠的抉擇。
薛尋芳喘著粗氣,仿佛下一刻,曲靈霜是水冥珠的事實就已經擺在眼前,這個曾經是自己期盼的事實突然變成了洪水猛獸,讓他避猶不及。
薛尋芳心中一團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只想說點什么來掩飾自己此刻的慌亂:“曲觀主你不會說謊的,你說他不是水冥珠,他一定就不是!”
“他當然不是水冥珠。他只是我最疼愛的弟子。”曲靜空看著薛尋芳自欺欺人的模樣并不戳穿他,而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曲觀主,靈霜不是水冥珠對我太重要了。你知道嗎,他已經在我心上了,我不能讓他死。”薛尋芳面色蒼白,雙手捏得緊緊,自出世以來,他從未體驗過什么叫不鎮靜,此刻卻深刻領教了。
他越是害怕曲靈霜是水冥珠,越發現了自己身上不同往日的變化,一時間驚、懼、惱、怒,這些之前從曲靈霜嘴里說出來的情緒,一下子全部向他砸了過來。
“薛公子,靈霜在你心上,是指什么?”曲靜空遲疑了一下,看著魂不守舍的薛尋芳問道。
“我……不知,大概是……喜歡……對,我喜歡他,我不愿與他分開。”薛尋芳聽曲觀主如此問,才第一次審視自己對曲靈霜的感情,但一時之間也弄不清楚那種感情是什么,只能從自己近日學到的一些東西,大概將自己對曲靈霜的感情歸結為“喜歡”。
“靈霜是不是水冥珠真那么重要嗎?喜歡應是純粹的,他是不是水冥珠有什么關系?你該怎樣對待你喜歡的人,還是怎樣對待。”曲靜空對薛尋芳的感情并沒有多加談論,而是引導他往一個出口去想。
“既然你喜歡他這個人,那么應當怎么做便怎么做吧,你的選擇,不應當與他是不是水冥珠而改變。”曲靜空道。
“我不懂……怎么會沒有關系?”薛尋芳對曲靜空的答案滿心迷惑。
“薛公子,曲靈霜不是水冥珠,你想跟他在一起,對嗎?”曲靜空問道。
“是……”薛尋芳心中思量了一下,自己與曲靈霜相處這段時間,確實體驗到了從未有過的感覺,如果不考慮他可能是水冥珠的因素,自己是愿意一直這么與他相處下去的。
“你想跟他在一起,那問題就只剩一個:靈霜想不想跟你在一起,如果他也想,那么問題就解決了,就這么簡單。”曲靜空道。
曲靈霜會喜歡與自己在一起嗎?薛尋芳想了一下,曲靈霜與自己在一起的時候,經常會笑。“他說過,我笑他就高興,那么必定是喜歡與我在一起的。”薛尋芳心中分析著。
“但若他是水冥珠,我又如何在他與我的責任之間抉擇?”薛尋芳因天地元氣而生,要想阻止他完成使命,不是那么容易的。
“薛公子,天地浩瀚,不可一葉障目。天地億萬生靈既能在滾滾歷史洪流中不斷發展,焉知沒有他法解決天地元氣枯竭的問題?為何非要犧牲你們其中之一呢?”曲靜空嘆息了一聲。
“曲觀主可想到了解決之法?”薛尋芳問道。
曲觀主微微一笑,道:“暫時沒有,但大家都在努力。薛公子也該試著看看,給你與靈霜一個機會,也給修真界一個機會。”
薛尋芳聽了她的話沉默了一會兒,一張俊臉什么表情都沒有,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忽然抬頭問道:“曲觀主你雖名震修真界,但卻瞞不過我的眼,你元神丹早已枯竭,壽元早已到頭,無任何逆轉可能,為何……為何還能活著?”
“薛公子好眼力,沒想到我隱藏了這么多年,你是第一個看出我的問題的人。因為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去解決元氣枯竭的問題,我不甘心就此死去。若有一天這個問題可以解決,我便可以放手了,再也不用想盡辦法來保住這副身軀。”曲靜空姣好的容顏在斑駁的燈光中模糊起來。
“你用了什么方法?”薛尋芳問道。
“薛公子,修到我這樣的等級,早已深諳元氣規律,可以將元氣化為自己小世界里的規則,為自己所用。這么多年我都一直躲在玄清觀,這就是原因。”曲靜空笑道,“這些你本該知道,為何還要問我?火冥珠不應該有如此重的好奇心吧!”
修真者修到五重后,若是設立結界,便是展開了自己的小世界。在這個小世界里,可以化元氣為規則,這些規則可以根據自己的心意隨意更改。如在自己的結界隨意穿梭,不受時間、空間的限制。而別人進入自己的小世界,若是修為不及布置小世界的人高,則只有遵循小世界內的規則。若是修為超過布置小世界的人,則可以將別人設好的規則加以利用或者改變。
天界的戮神陣便是以天帝神格和天帝自身的法力展開的世界,在天界,以帝君的意志為尊,只要是天界之神,誰也無法超越帝君的意志行事,便是因為這個原因。
而曲觀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她可以讓自己意志一直存在,哪怕她身軀已經是一具空殼,但思想意識仍然可以附著在這空空如也的身體上。
玄清觀中人,曲如眉修為只在四重,又不是飛升之人,根本看不穿曲觀主的把戲,而曲靈霜雖然飛升了,但是修為太低,也看不出來。若不是薛尋芳今日到來,曲觀主這活死人的把戲還沒有人知道。
薛尋芳聽她譏諷自己,瞬間不安起來,元氣規則的使用自己比任何修真界之人都清楚,只要思考一下就知道答案的,自己竟然如此心不在焉,都是怪曲靈霜!
曲靜空見他如此不安,便岔開話題:“薛公子,我已經快要保不住這身軀了。靈霜是我最看重的弟子,他一定會想出辦法的。只求薛公子,不論將來如何,千萬不可傷害靈霜。”
薛尋芳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并沒有聽進去曲靜空的話,也不想再在這里待了,于是向曲靜空行了一禮,退出大殿。
曲靈霜正在大殿們口,見薛尋芳出來,但神色不對,便上前問道:“你怎么了,一臉不快的樣子,你跟師父說什么了?”
“有點累。我先去休息,你去跟觀主說說話吧。”薛尋芳沒有看他,也沒有接他的話。
薛尋芳心里本就生曲靈霜的氣,那怒氣在看見曲靈霜的瞬間更是漲大了許多,他覺得此人并不如之前那般可愛,反而是面目可憎。就是因為面前這個人,自己變成了如今瞻前顧后、患得患失的模樣,還怎么履行冥王的職責?真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但若真將曲靈霜殺了,自己又萬般舍不得,光是想想都會心痛如刀絞。
“好,我帶你去房間。”曲靈霜并不知道剛才自己已經被薛尋芳在心中殺過一次了。
他一邊帶著薛尋芳往客房走,一邊心中疑惑地想著:“還會說謊了,明顯有問題。”
他見薛尋芳臉色不好,便沒有多問,帶他到房間內歇息,自己返回大殿尋找曲靜空。
“師父,你剛才跟尋芳說什么了,他出去后臉色很不好。”曲靈霜坐在蒲團上,顧不上喝一口曲靜空遞上的茶水,便焦急地問道。
“薛公子問我,你是不是水冥珠。”曲靜空道。
“那師父,我是不是呢?”曲靈霜已猜到薛尋芳肯定會問師父關于自己的身世,但為什么他出去時臉色那般難看?師父到底說了什么?
“你當然不是。”曲靜空緩緩道,“我告訴他,你不是,你只是我玄清觀收養的一名棄嬰,雖然你身上有些異常之處讓他誤以為你是水冥珠。但你確實不是。”
“哦……那他出去的時候為何臉色異常……”曲靈霜心中疑惑,忍不住問出來。
“靈霜,我來問你,假如你真的是水冥珠,你會怎么選擇?”曲靜空并不回答他,反而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