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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旦點點頭,柴凌泰撤去匕首和布球,拿來白玉扳指。
他仔細查看白玉扳指,扳指內側刻著皇家印記金葉子,不可能是坊間物品,他問道:“你從哪里得到這白玉扳指?”
花旦眼淚不流,抽抽鼻子道:“是...是一戶商賈的老爺子給我的?!?
“商賈?哪里的商賈?姓甚名誰?”
“我...聽班主說是近幾月搬來的大戶人家,姓司,我去過唱戲而已,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跟這戶人家沒關系,大俠冤有頭債有主,你找他們算賬,放過小女子吧?!?
柴凌泰向天發誓,我真不是打劫的。
姑娘,你見過打劫有我這么禮貌嗎?
花旦全盤托出,能說的都說了,眼前的強盜還沒放人,嗚嗚嗚嗚,豆粒大的眼淚哭出來,又不敢喊救命,門外是個洗衣小姑娘,喊了也沒用,不由得更絕望了。
姑娘哭成這樣,沒道理說假話。
柴凌泰騰地而起,攀上房梁,越上房頂,扔下一錠金子,手捻起兩片碎瓦片,割掉姑娘手腳的麻繩道:“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阿凡俠,莫要錯認是打家劫舍的強盜。”
柴凌泰頭也不回地離開。害無辜姑娘哭成這樣,不好意思了。他雙腳微微踮起,輕快地行走在各個房頂,腳尖一提落在假山山頂。
在這兒看看青草綠葉多好,不用回去裝小受。
柴凌泰坐在園中大樹下的石板凳,摘下手帕歇息,半響后,卻傳來段飛羽的聲音。
柴凌泰躲在樹后偷看,段飛羽身后跟著一名小廝,他對小廝道:“我跟朋友敘敘舊,你先回去伺候林知府?!?
單獨剩下姜豆叔和段飛羽。
段飛羽站在湖邊,負手而立,用背部對人,姜豆叔明人不說暗話道:“飛羽,姜叔我一把年紀,也不求什么榮華富貴,家中有一小兒,聰明精靈,肯定能幫到你,若不嫌棄,讓他跟著你回國都謀個官職可好?”
段飛羽道:“我很嫌棄,看完戲,姜叔和我的緣分就到這兒了?!?
姜豆叔嗤笑一聲道:“段飛羽,你別忘了,你和你妹妹在皋川沒飯吃,沒錢用,是誰幫你,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
段飛羽仍舊背對,撒了一把魚糧,喂湖里的魚,道:“幫我?你擄走飛揚賣她去青樓,賣我去當苦力,哪一點是幫我?!?
柴凌泰聽完段飛羽解釋,終于想起姜豆叔是什么玩意兒了。
對男主黑到骨子里的債主,男主黑化成癮原因之一。
獵戶爹死后,段飛羽作為家中長兄也不過是小孩,討不到父親生前的工錢,家里的柴米油鹽及弓箭都是爹生前賒賬的。
這位姜豆叔第一次上門就綁走兩個小孩,把他們強行分開,妹妹飛揚因此受刺激發病,沒有妓院愿意買病秧子,飛揚得以脫身,跟著哥哥飛羽,飛羽賣}身跟在姜豆叔身邊多年,幫其要債賣貨搬貨,父債子還。
十多年,沒有一分工錢,一碗飯,兩兄妹分吃。
姜豆叔不知別人稱他為柴督主的名頭有多大,他在皋川是橫行的惡霸債頭,耍軟不行就來硬的,道:“小雜種,沒我,你早死在路邊無人問,一朝飛上枝頭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貨色,不過是皋川街邊的乞兒,別以為可以知恩不圖報,知府大人都敬我三分?!?
話說回來,段飛羽確實不是柴凌泰,沒有只手遮天的勢力。
可滅口這種事,不管他是不是柴督主,只要周圍沒有人,都可以做。
只要手里的刀還在。
段飛羽眼神漠然,收回魚糧進袖子,拔}出匕首,他道:“這么說來,姜叔是不肯給我臉面了?!?
姜豆叔:“只要你給我臉面,我怎會不禮尚往來?!?
段飛羽轉過身。柴凌泰看見他藏在背后的匕首。
不好,他要殺人。若在其他地方,這樣坑男主的人渣,死一萬次,他都不管,你要清蒸還是燜煮,隨便。唯獨在森羅不行,在找到老皇帝梁禎之前,最避諱打草驚蛇。
段飛羽話窮盡,匕首現。柴凌泰提氣一口,劃過空中。
頭頂清風拂過,柴凌泰出現在兩人中間,望著拿匕首的段飛羽。
段飛羽嚇壞了,方才狠心毒辣的眼神定住,他忘記了呼吸,遭遇生平最糟糕的情況,他的一切謊言,一心堆砌的形象,一切偽裝,費盡苦心立下勤勞苦干單純無害的形象,在柴凌泰面前崩塌。
在他看來,柴凌泰不知姜豆兒是什么人,只會認為他要殺一個無辜的人。
只因為對方叫他小雜種。
柴凌泰再也不會相信他了。
柴凌泰抱住愣在原地的段飛羽,不費力地奪去他手中的匕首,扔到草叢,匕首鋒利,扎落在地,他摟住他手臂道:“你不是說過,跟這野男人沒關系嗎?還跟他單獨幽會,是怎么回事?”
段飛羽這會兒沒法與他對視,不知對殺人行為作何解釋,直愣愣應道:“沒...事?!?
柴凌泰道:“沒事,咋們走,”走過姜豆叔身邊時,高貴冷艷地回頭對他說:“不要讓我再看見你,不然...”他做了個太監剪刀手手勢。
姜豆叔虎軀一震。這年頭斷背都敢這么光明正大了嗎?這男...娘們眼神也太狠了。
柴凌泰拉著段飛羽走了一段,到僻靜的林蔭小道放開他手,正尋思要怎么走回去戲臺。
默默跟著的段飛羽突然停下道:“我....我不是有意而為,是是....”他只有一個念頭不能離開西廠,飛揚還在東廠的天牢,又不知怎么圓回去,只能盡數誠懇真切地求情。
柴凌泰發現他沒跟上,轉身,段飛羽立刻跪下道:“請督主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決不會再犯錯?!?
哦~原來還有這茬。
柴凌泰無奈望著五體投地的“柴督主”
看穿你一次殺人罷了,我不光看穿你心狠手辣,還看穿你毫無底線,仁義道德在你面前就是渣,日后你臥底我絕不會再犯錯嘛。
害,我聽出來了。
柴凌泰早上想著昨天撕他衣服,感覺不好意思,如今可以重新光明正大,正眼斜眼且心安理得嫌棄他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嘴角彎起一抹淺笑,語重心長教育道:“當你在大海溺水,無可避免要拖人下水,可你現在跟我一起,不是在海里,你記住了嗎?!?
段飛羽不敢相信,抬眼望,柴督主卻微笑起來,眼神里沒有半點戒備,責備。
他愕然道:“義父....是不怪我嗎?”
柴凌泰扶起他,拍掉他膝蓋的土,整理衣領道:“若下次你再在人前沖動,我不會輕易放過你?!?
段飛羽道:“人前?”
柴凌泰道:“永遠注意你周圍,除了我們,其他人都可能是某些人的雙眼,你難道想傳出這種事糟蹋你的名聲嗎?系好了,我們回去?!?
柴凌泰像在說一件尋常小事。段飛羽呆然。
嘶,我怎么有種,家有兒子初長成的感覺。當爹教育兒子,就是這種感覺嗎?
兩人回到戲臺。
敲鑼打鼓拉二胡,聲曲悠揚,臺下百姓觀眾連連拍掌叫好。
段飛羽無心關注臺上的戲劇,在心里不斷回想起柴凌泰對他說過的話。
少時皋川,即便是他妹妹飛揚,面對他滿手沾血,縱然知道他為這個家被迫做打手,卻在被窩里小聲提醒道:“哥哥我害怕,下次先弄干凈再進屋?!彼麖男【椭?,要把惡濁掩蓋起來,毫無痕跡。
污穢齷齪骯臟卑鄙,不應存在。
姜叔手下有個打手,名字叫什么,段飛羽記不清了,只記得叫趙大哥,新年團聚段氏兄妹跟趙大哥家里過,趙大哥扔給他一套衣服,尋常布衣,卻像極榕樹頭的教舍日常穿著。
段飛羽那時還不懂,趙大哥說:“哥讓你穿就穿,嫂子知道我跟你這種人來往會不高興,去了吃飯就說你是學生,你長得俊俏,又白,別人不說都不知道你是干這行?!?
明明你我}干事見不得光,為何稱我是‘這種人’?
每個人都那般虛偽得容不得沙。
唯獨柴凌泰偽裝得堂堂正正。作惡又如何,只要不臟了自己名聲。
他從未遇過。
柴凌泰嗑瓜子看戲,絲毫不知道段飛羽腦補一大段精彩橋段。實際上,他只是想表達:孩子,你在森羅別搞事。
樓下戲臺換幕,拉起黑簾,臺下眾人等待下一幕,忽地數道寒光刺穿黑簾,直射向二層觀影臺。
知府大人還未看清飛來是什么,就被六角飛鏢射中其烏紗帽,牢牢釘著官帽在墻上。
仇家來了,柴凌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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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諒解一下小透明申榜心切,2.6沒榜單會停更一周,因為小透明在疫情過后也要上班了,估計要加班,不想消耗存稿,之后在2.13-16期間周四-周日擇日掉落兩章。周更正常直到能有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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