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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羊,沒事吧?顧湛準備用袖子擦去林揚臉上的灰塵時,又想起自己渾身都是灰,只得作罷。
沒事。林揚搖了搖頭。
四周到處都是殘壁,遍地狼藉,所幸沒有出現傷亡,只是狼狽了點。
不過
以狄樂的性子,他為什么不直接將我們給解決了?苗語將打濕的毛巾遞給林揚幾人,問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道。朱元一聽到這個名字就覺得屈辱,當初還是他將狄樂帶到顧湛面前的,原以為是個有能力的,但現在看來,是個有能力的神經病。
玩。林揚突然開口道。
什么?顧寒一毛巾蓋到林揚臉上,上下左右來來回回的擦了擦,問道。
林揚伸手將顧湛扒到一邊,臉上是被揉過的淡紅,但面上卻依舊一副淡定,又違和又莫名的引人愛憐,顧湛楞楞的瞧了好幾眼后轉過視線,喉結滾動了幾下。
林揚完全沒有注意到顧湛的變化,他說:之所以不趁機下毒手,可能是因為他想玩,慢慢的玩,這樣才顯得有趣。
苗語眼角抽了下:這喪心病狂的他有病吧!
林揚默了下:也許吧。
也許是因為他嫉妒了。顧湛接話很快,他攬著林揚的肩膀,笑問,對吧羊羊!
林揚楞了片刻,他看著顧湛,然后輕笑起來:是啊,嫉妒了。
經過一番排查之后,眾人這才得知他們早就上了狄樂和莫滄海的當。
狄樂早在他們快要進基地時就以那個年輕人的身份混了進來,之所以之前到處亂開炮,主要是為了拖延時間,至于他們想做的事,就是利用不知情的民眾對喪尸的恐懼與憎惡去引導他們挖出深埋在大地中的喪尸身體,然后再對這些喪尸身體進行破壞,原本身體已被損壞的還好說,但如果破壞的是原本完好無損的身體,這無異于是加快喪尸感染。
而在這一層計劃中,莫滄海又起到了很大的輔助作用,畢竟他威望猶存,而且之前還主動代表普通人去探測那面湖,經過一宣傳,一渲染的,自然在普通人心中威望大增,由他去引導這件事肯定是最穩妥的。
至于這兩人是如何勾結在一起的,就沒有必要去深入了解了,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在層層陰謀之下,這個基地還未完善就被毀了大半。
氣氛一下子凝重了下來,舉目之處,可見到處枯死的樹木,湖泊的邊界也移動了很多,硝煙四起,這一天過得忙碌與驚心,但其實自末世突然降臨以來,不論是哪一天,所有人都是心驚膽戰的,唯恐下一秒葬身這黃土之上。
顧湛每天睡覺前的最后一件事和醒來的第一件事都是看林揚,只有真的看到了,他才能稍稍放心,這就如奔波的游子看到家一樣,縱使滿心疲憊,但卻有一股神奇的,溫暖的,安心的力量在心底慢慢流淌。
或許這就是愛情的力量,但幸存的人們中,能像顧湛林揚這般幸運的終究是少數,大多數人甚至連其中滋味都沒有嘗過,不過還好,除了愛情之外還有親情與友情,但連自身安全都保證不了,人間百態,逐一顯露時,誰把誰當真?誰又只是玩玩?
整整一個晚上,所有人擠在博物館二樓大廳里,一邊小心翼翼的注意著一樓的動靜,一邊在六月的天里,在寬闊與寒冷中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
直到太陽東升,那提起的心才稍稍的放下了些,陽光總是教人心安的。
另一邊。
狄樂坐在高樓樓頂,遠眺那個破敗的基地,笑道:好戲馬上就要上演了。
一旁,莫滄海陪笑道:這是自然,就是不知道那伙人該如何對付,總不能束手無策吧,這樣有些無趣。
狄樂:這世上總有人生來卓越,也有人后天彌補,有他們在,無趣不了。
莫滄海:看來狄少早已有了打算。
自然。
莫滄海笑道:這等好戲有人陪著看更得趣些,而且根據我們之前的約定狄少您是不是應該
狄樂轉頭看向莫滄海,笑得莫名其妙:應該什么?我怎么有些聽不懂?
莫滄海臉上的笑意一滯,但很快又恢復原樣:狄少您可真會開玩笑。
狄樂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他再次將目光轉向基地,開口道:你剛剛不還聽過與惡魔共事,一定會后悔的這句話嗎?怎么?這么快就忘了?
莫滄海臉色沉了下來,冷聲道:看來狄少是。他話音驟消,隨著一股劇烈的疼痛襲來,他楞楞的低頭看向自己的心臟,看著那只紅白相交的手,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他翕動嘴唇,艱難的吐出一個你字后,倒了下去。
狄樂將手甩了甩,一臉可惜道:這么大的人了,連現實和幻境都分不清。
是啊,這么大的人了,連現實和幻境都分不清。突然,莫滄海的聲音從身后傳了過來,狄樂慌忙轉頭,只見莫滄海正瞪大眼睛盯著他,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你嗯!話未說完,狄樂只覺胸膛一股劇痛傳來,他低下頭,是和之前一樣的匕首,以及他自己的手。
異能這種東西這么好用,我莫滄海怎么可能沒有。地上莫滄海的身體消失,轉而出現在狄樂左邊身側,且完好無損,他說:最后告訴你吧,幻術,我的異能。
狄樂躺在地上,虛弱道:是嗎?
莫滄海也不理他,自顧自的在狄樂身上摸索了一番,最后從胸前摸出一個純白色t字形的掛墜。
現在,這個可以屏蔽任何喪尸的bug是我的了。莫滄海笑得得意,看在你給了我這么大的一個禮上,我讓你走得快點,嗯下樓吧,如何?
狄樂勾了勾唇角,面色蒼白:隨意,我這樣的人,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活在現實中,還是活在幻境中,畢竟人設立長了,面具戴久了,感官便也弱了。
是嗎。莫滄海完全沒有多想,只當是狄樂在胡說八道,他一腳踹向狄樂,狄樂的身體很快就飛了出去,可還不等他享受勝利的果實,他突然感覺腳下一輕,瞬間,面前景色一變,同時,樓頂離他越來越遠,除此之外,還有狄樂,以及狄樂嘴角的那抹嘲笑。
狄樂站著看了一會兒后收回視線,再次看向基地,幽幽道:林揚,又送走了一個。
98.末日九
在無盡,陰冷又草木皆兵的黑夜終于隨著初升的太陽落幕后,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長吁一口氣,一直提起的心也微微放下了些。
然而,一聲突如其來的吼叫再次將所有人驚了一下,他們提著不斷跳動的心臟驚恐的隨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下一秒,喪尸的吼叫聲更像是波浪一般瞬間席卷整個天幕,四面八方到處都是,所有人像是被困在籠子里的小鳥一般,聽著貓叫,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又翅膀用力,渴求一線生機。
一陣陣腳步聲傳來,震耳欲聾,像是所有喪尸都向著這個博物館趕來,它們如潮水一般擠滿整個街道,它們的身體與高樓墻壁摩擦,互相擁擠著,連拋錨的小汽車都被挪動了幾分。
這是最后的尸潮,也是最后的亂斗。
逃!很多人都怯了,或者說沒人不怯,沒人不想逃,可是能往哪里逃?逃得了一時,又是否逃得了一世?
媽媽媽!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救命!救命??!誰來救救我們!誰來救救我們?。?
??!
以前看小說的時候,還對所謂的強者的氣場不為所動,覺得有那么神奇嗎,可在這一刻,心理防線徹底崩壞了,有人蹲在地上抱頭嚎啕,有人瑟瑟發抖向著不知道是誰求救,有人眼睛里滿是恐懼,顫著嗓子嚎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