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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走后,郁普生沒找著貓,倒也不太擔憂。
嚴格來說貓是夜行動物,所以偶爾晚回家算不得什么,況且那貓怕打雷,不出三更一定會回來的。手里的雜史游記讀完后,他吹熄桌案上的燈燭,回臥房準備睡覺。
事實和他想的差不離,他才剛躺上床沒多會兒,窗戶那邊就有細碎的動靜傳過來。
破窗而入非君子所為,郁普生正想開口教訓,忽又想到那貓鐵定會回一句我又不是君子!
……是了,怎可和貓計較這些。
他翻了個身,干脆背朝窗外,還是那句話——眼不見為凈!
還未待他睡熟,身后的被子就被貓給拱開了,那貓費勁地拱著,都拱到他后背了還不肯停下……這又是什么新招?學耗子打洞呢。
他下午呵她了,按貓的氣性,應該到明早都不會理他才是。
事有反常,郁普生反手將她提到身前,“為何不去睡自己的床?”
貓也不知為何,她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大拇指,“我睡不著……”
他抬手在她的毛上蹭干凈貓口水,心下越發奇怪,這貓傲氣,自上一回被他拒絕后就再也沒舔過他了。
“可有哪里不舒服?”
貓蹭了蹭他的胸口,算作搖頭,然后抱住他的手臂,“想睡覺……”
郁普生心想自己又不是催眠劑,效果哪有這么好。擔心她晚上又莫名其妙地變人,便想著去給她把貓被子抱過來,偏她抱著他不撒手,他一動,她就亂嚷嚷。
這一晚上貓破天荒地沒有變人,但以往都是睡得雷打不動的模樣,這次卻莫名其妙地醒了好幾次,一醒就拱人。
白日,郁普生做好貓的飯,見她昨晚睡得不好,還給她改善了伙食質量,哪成想貓卻趴在桌上怏怏不動,一問卻說沒有食欲?真是稀罕了。
“是不是天氣熱了的緣故?你昨日跑了哪些地方?可有中暑?”
貓輕晃了腦袋,既不想吃飯又不想說話。
郁普生給她熬了點清熱解暑的綠豆湯,可貓不是嫌沒味就是嫌太甜,要不是見她一整天都沒怎么吃東西,他都要懷疑她是故意耍性子了。
到了晚間,這貓又要求和他一起睡。他將她的貓被子提前搬到了床上,責令她睡她自己的被窩,貓一上床便趴著不動,一副又懶又累模樣。
他皺了眉,“真的沒有哪里不舒服?一整天沒進食,你不覺得餓嗎?”
貓哼唧兩下,告訴他說她感覺有點熱。
他幫她將被子掀開只蓋住一個貓屁股,“好點了嗎?”
細細的虛弱又渴求的聲音途徑黑暗傳到他耳朵里,“老妖怪,我想喝你的血唧唧……”
郁普生:“……”
他面無表情地將被子給她重新捂住,捂嚴實了,然后翻過身背對她開始睡覺。
貓哼唧兩聲沒了動靜。
三更左右,郁普生被后背上的動靜鬧醒,那貓格外地躁動不安,一個勁兒地往他身上拱,他抬手壓住她,“沒有血喝。”
貓哭一陣,幾次三番地鬧,好在一晚上終于得過。
到了白日,她竟又是一副蔫怏狀,除了喝點水,幾乎吃不下別的東西。一問她有沒有不舒服,她又說沒有、不知道。
算起來整整兩日沒認真進食了,實在太不尋常。晚間上了床就只喊熱,要么就是想喝血,偏偏三更一過又開始精神起來,纏著人跟著睡不好覺。
就這么過了幾日,郁普生正考慮著要不要給她制床涼席時,那貓纏他纏著纏著突然發出了一聲似凄似哭的長叫,響亮而且拖腔。
貓叫完立刻就用爪子捂住了嘴,兩只眼睛滴溜圓,似是不敢置信她竟然會發出這種叫聲。
她還在問,“我這是怎么了?”
話音一落又是一聲長叫,叫聲尖細高昂直穿人耳朵。
貓爪子捂嘴捂得更用力了。
貓哭起來,“我不想叫的嗚嗚嗚……我、我可能真的生病了。”
郁普生:“……”
他放下她的貓爪,“想叫就叫吧。”
貓嗚嗚咽咽地撲進他懷里,“我不想叫,好難聽……我想喝血,不喝就舔一口也行……”
他給她順著毛,“沒有血喝,你要不試著睡覺,天亮了我帶你去‘治病’。”
貓其實是怕被嫌棄,見自己叫得這么難聽,他不嫌棄她,她也就沒那么難受了。
被他摸著摸著,她倒真就安靜了下來,那種想叫喚的欲望平息了。想到他二話不說就要帶自己去看病,她有些感動,“老妖怪你真好。”
貓進入了夢鄉,但后半夜仍舊睡得不踏實,她醒了好幾次,每次醒來,背上都能感覺到一只手在輕撫著她。
到了第二日,陰黎被郁普生抱著往西郊走去,似乎是西塘竹林的方向。
西塘竹林她是經常去玩的,時不時就會上樹去掏個鳥蛋,那邊除了竹林還有果林,小河潺潺綠意蔥嶸,是片熱鬧地兒。
她啃著懷里的烤乳鴿,“生生,你不帶我去看病了嗎?”
生生……?
“就是帶你去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