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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掛斷電話后,宋知清在無窮無盡的尷尬中組織好了剛想說話,一抬頭卻發現門口早就沒了孫池蘊的身影。
怎么這種尷尬的事兒總會被他碰上,明明前幾個小時他才剛被孫池蘊趕了出去,這一生病腦子糊涂又莫名其妙的找上門來了。
他要是孫池蘊,這會兒估計早已經忍無可忍了。
不過還好,孫池蘊不是他這種性格糟糕的人。
看見放在床頭柜的一小串鑰匙后,他又重重嘆了口氣,抓起鑰匙去書房找孫池蘊。
聽見他進來的動靜后,孫池蘊頭也沒抬,繼續忙活手底下的工作。
宋知清站在門口躊躇,進也不是走也不是。
“那什么,”他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開口說道,“我昨天去了一趟警察局,鑰匙是警察從那個地痞流氓身上搜出來給我的。”
孫池蘊不說話,抿了一口杯中的熱牛奶。
宋知清尷尬的掐了掐手掌心,輕手輕腳的走過去把鑰匙放在他桌面上,“我本來想發微信告訴你,但是你微信把我拉黑了,后來就給忙忘了。”
孫池蘊抬臉瞥他一眼。
宋知清想說的話都卡在了喉嚨口。
但出乎意料的,孫池蘊沒有發火,興許是看在他大病初愈的份上,也沒有說很難聽的話,他只是抬了抬下巴,說了一個“坐”字。
等宋知清坐下,他才合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問:“去警察局做筆錄了?”
宋知清點頭。
“說什么?”
“拘留五天。”
孫池蘊皺了下眉,宋知清理所當然將他的表情解讀成了非常不滿意。
“我也覺得拘留天數太少了,那人偷了你家的鑰匙還半夜摸進來,結果只罰了五百塊錢拘留五天,幸虧你沒出什么事兒,你要是——”宋知清突然熄了聲。
因為他覺得孫池蘊在意的好像不是這個。
“我……”
“行了。”孫池蘊出聲打斷他,閉上眼捏了捏鼻梁骨,“你不是討厭我嗎?”
宋知清閉上嘴,無話可說。
“你既然討厭我,為什么還三天兩頭往我這里跑。”孫池蘊屈起指關節敲了敲桌面,看得出來心情不太妙,“昨天來找我道歉,今天生病了還來找我,宋知清,我是你媽嗎?”
這是宋知清頭一次聽孫池蘊這樣平靜的說他名字,聲音很溫順,既不暴躁也不歇斯底里,他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張玉會喜歡上孫池蘊的原因。
他不會小肚雞腸,更不會像自己一樣睚眥必報,有時說話會難聽一點兒,但爆粗口的時候少之又少,不像那些不成熟的大男孩,整日把***官和十八輩祖宗掛在嘴邊。
“拜托你拎清楚一點兒,你拿我當情敵,是因為張玉喜歡我,而你喜歡張玉。”
如果可以,孫池蘊真的很想把他打包從家門口踹出去。
但他現在沒有精力,他以為辭職后可以離生活的這些鬧劇遠一點兒,誰會知道鬧劇不僅沒有離他更遠,反而還親自找上了他。
“我現在嚴重睡眠不足,所以沒有心思聽你扯東扯西,如果你還有良心,就不要再來我家了。”
孫池蘊目光直直的盯著他的眼睛,臉上沒什么表情,希望能讓對方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否則在這樣下去,我就要考慮是否搬家了。”
宋知清感覺自己像是被大鐵錘掄了一下,“……我沒有要騷擾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同性戀之后,已經不拿你當情敵了。”
“但張玉還是喜歡我。”孫池蘊緊接著說,疲憊的向后仰在辦公椅的靠背上,出神的看了一會兒窗外的高樓大廈,“你今年應該也有二十二歲了吧,又不是乳臭未干的小孩兒,也該懂點兒道理了。”
“你誤會我了——”
“現在說這個還有什么用,我已經辭職了,以后都不會再見張玉了,你怎么還是不肯放過我。”
“這跟張玉沒關系,是我自己心里過不去。”宋知清看他瘦削的側臉,煩悶的揉了揉太陽穴,“之前讓張玉送花的主意是我出的,但我的確不知道你對花粉過敏,在這種事情我沒必要撒謊。”
“至于今天又來了你家……我發燒燒的腦子不太好使,也不知道為什么這樣,總之鑰匙我還給你了,你以后拿好,小心再被別人偷偷順走,門鎖也最好換一個新的吧,省得那人家里還留了特地去配的備用鑰匙。”宋知清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你也不用搬家,我以后肯定不會再來了。”
孫池蘊動了動眼皮,沒有看他。
事已至此,宋知清再賴下去才是真的瘋了,道了聲歉后轉身離開。
幾秒后,孫池蘊聽見他穿外套時衣料發出的摩擦聲,隨后就是防盜門被打開和關上的聲音。
又過了兩秒鐘,門外傳來一聲重物倒地的巨響,和鄰居下班回來后發出的尖叫。
“這是誰家孩子啊!怎么暈倒在電梯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