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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音音牽住他的小手,無聲的安撫他,看向一旁已經石化的鄧鳳,心里已經什么都明白了:“媽,現在還不打算解釋解釋嗎?”
鄧鳳的臉色蒼白如紙,楚音音倒是心情很好,這估計,是自己最后一次叫她“媽”了。
——
十分鐘后,楚音音帶著葉玉芳,一起踏上了前往河西村的道路。
她原本打算的是,把一切弄清楚了之后再告訴蔣徽,就是害怕這些只是她多想了,葉玉芳和蔣徽之間并沒有什么關系。
可是現在鄧鳳已經找上了葉玉芳,就說明自己關于她和蔣徽的猜測肯定是真的,而且看葉玉芳的態度,也絕對不是主動丟棄了蔣徽,那么這樣一來,就要快點把事情弄清楚了。
飯店畢竟人多口雜的,不是說話的地方,加上還有鄧鳳在,楚音音索性就讓葉玉芳跟著他們一起回村子里,現在快中午了,路上人少,邊走邊說還更加安全一些。
楚建設和楚二哥帶著兩個孩子,推著自行車走在前面,楚音音和蔣徽還有葉玉芳在后面,不近不遠的墜著。
楚音音看了一眼沉默的蔣徽,知道他還處于震驚中沒有緩過神來,剛剛時間緊,她怕鄧鳳走了之后又去而復返,干脆就開門見山的跟蔣徽解釋了兩句,當時他什么都沒說,只是眼光復雜的看了一眼葉玉芳,過了許久才問道:“這是真的?”
葉玉芳眼底含著淚,神情痛苦的點了點頭:“是?!?
“咱們還是邊走邊說吧?!背粢舻溃埖觊T口目標太大了,走到沒什么人影的路上,才能把話都說清楚。
蔣徽沉默,就只能楚音音來開口,她斟酌了幾秒,才道:“葉姨,其實我之前去湘城找過您?!?
葉玉芳本來就有些疑惑楚音音怎么會認識她的,此時更加驚訝了:“音音……我可以這么叫你嗎?”等楚音音點了點頭,才繼續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湘城?”
楚音音:“您應該還記得衛蓉吧?”
她也不瞞著,畢竟這事遲早要和蔣徽也說一遍的,而且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她是怎么知道葉玉芳的存在的。
“竟然是衛家的那個小姑娘?!?
葉玉芳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曾經順手搭救的一家人,竟然能幫著她找到自己真正的孩子。
“對,那葉姨您是怎么會來這里的?”
葉玉芳嘆了口氣:“是鄧鳳讓我來的?!?
“鄧鳳?!”楚音音這是結結實實的嚇到了,“鄧鳳叫你來的?”
葉玉芳點點頭:“她給我寫了信,我才過來的。”
其實這事要從蔣徽怎么會成為鄧鳳的孩子有關。葉玉芳年輕的時候,和鄧鳳是關系很好的朋友,后來葉玉芳談了對象,兩人剛結婚就懷了孕,原本以為日子就能這么和和美美的過下去的,可哪知道她找的那個對象,有海外關系,被人策反之后,還意圖要逃到對岸去,他想帶著葉玉芳一起走,葉玉芳當然不肯,最后這男人就直接拋妻棄子的跑了。
哪怕當時運動還沒開始,可和對岸染上關系,即便是葉玉芳早就拒絕了那男人,處境也變得十分危險了。
尤其是她祖上,在民國時期還是特別有名的資本家,手里積累了不少財富——這也是為什么那男人會找上葉玉芳的原因——在這樣的情況下,葉玉芳沒辦法,只能把還小的蔣徽抱給別人養。
她選來選去,身邊唯一能信得過的,就是鄧鳳了。
時間緊迫,葉玉芳壓根無法發現鄧鳳之所以愿意抱養蔣徽,是存著給她自己的孩子擋災的心思的,只能把自己手里頭的現錢全都給了鄧鳳,作為蔣徽的生活費。
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別的心思,這么多年了,葉玉芳一直住在特別偏僻的農村,規規矩矩的行事,還把自己從父母手里接管下來的所有物件,全都捐了出去,也不敢進城去看蔣徽一眼。
但即便是這樣,等到運動一開始,葉玉芳還是沒能幸免,不過好在她及時的把那些東西都捐給了國家,所以即便她和蔣徽父親的身份都有問題,最后也只被送到了農場,進行農改,一直到去年,風波逐漸平息之后,這才找機會去了湘城。
但即便是這樣,她也不敢去看蔣徽,怕自己的身份牽連到他,所以在衛蓉寫信過來問的時候,葉玉芳只能說自己沒孩子,畢竟她和衛蓉一家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衛蓉也沒有在信里透露半點蔣榆的事,突然這么一問,葉玉芳當然不能承認。
可是她沒想到,就在給衛蓉的信前腳寄出去的時候,鄧鳳的信就來了。說蔣徽現在生了重病,家里實在是沒錢了,讓葉玉芳收到信之后趕緊把錢送過來。
葉玉芳一看這信就嚇了一跳,趕緊收拾東西連夜上了火車,但她也不是傻子,不會鄧鳳說什么就信什么,畢竟雖然她現在已經從農場回來了,可在運動沒有真正結束前,葉玉芳都擔心連累到蔣徽。
“……所以后來我又找人問了問,調查了幾天,前兩天才找上了鄧鳳。”葉玉芳道。
楚音音此時才明白,按照蔣徽的年紀來算,明明葉玉芳應該和鄧鳳年紀差不多,但為什么看上去差別那么大。
早年被迫失去了孩子,后來又因為那該死的負心漢,在農場飽經風霜,怎么可能還會年輕。尤其是葉玉芳的那一雙手,更是布滿了老繭,看上去比一些七八十歲的老人都要蒼老了。
楚音音心里一痛,忍不住握住了她的雙手,這才輕聲的問道:“所以您這次和她見面,是準備給錢她的?”
葉玉芳愣了愣,隨即眼眶一酸,更加用力的回握住了楚音音,這才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之前我已經給了東西她了,但鄧鳳說不夠,又讓我回去湊錢?!?
葉玉芳此時才知道鄧鳳是騙了自己,畢竟她在信里說了蔣徽在京市那邊,自己又不敢去當面找蔣徽,哪怕她找別人打聽了,那也沒用,畢竟這一點上鄧鳳是沒說謊的,至于蔣徽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外人也不知道啊。
葉玉芳這些年本來就愧對蔣徽,只能盡全力去彌補了。
楚音音一愣,聲音頓時拔高了不少:“您給了東西她了?給了什么?!”
“不多,只有兩塊玉器,和一套首飾了?!?
她之前為了保身,把所有能捐的東西都捐了出去,這些東西,還是她原本打算留給未來的兒媳婦和孫子,因為葉玉芳態度十分配合,所以即便是過來調查的部隊也沒有為難她,加上這些東西比起捐出去的那些,根本不算什么,就讓她留了下來。
這也是葉玉芳在孤身一人的日子里,唯一的寄托了,要不是實在擔心蔣徽,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拿出來的。
楚音音差點沒氣死了,她就說鄧鳳之前怎么會肯簽欠條,又愿意還錢的,原來是在這里等著她啊。
不行,她絕對不能讓這些東西落在鄧鳳手里!
“葉姨您放心,我和蔣徽一定會把這些東西要回來的。”
葉玉芳擺了擺手,想說要不就算了,她怕事情鬧大了,反而會不好。
但楚音音已經打定了主意,又問道:“那葉姨,鄧鳳是怎么知道您的地址,給您寫信過去的?”
“因為我之前就和鄧鳳說過,等事情平息后,就回老地方等她,這樣至少我也能知道一點他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