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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京市,不,應該說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真正擁有屬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嫁人前她住在娘家,和家人一起,嫁人又加上了婆家和單位宿舍,這些地方倒著來,但從來沒有哪里,是真正屬于她的。
并不是說她和家里人關系不好,但等到長大,尤其是成家立業之后,就會向往自己的一個家,楚音音情不自禁的捏著手里的土地證,只感覺從這一刻開始,她才算是完完全全的安定了下來。
除了土地證,這次拿到手的還有戶口本,沒錯,雖然現在房子還沒建好,但楚音音和蔣樟的戶口已經能轉過來了。
也就是說從現在起,他們一家四口,就是真真正正的脫離了蔣家,再也不用把戶口掛靠在蔣父和鄧鳳的名下了。
楚音音心情大好,一向克制的她都忍不住在路邊買了一瓶汽水。
五月的天已經有些溫熱,冰涼的橘子汽水下肚,帶著微微刺鼻的口感,激靈的全身都打了個顫,一整瓶汽水喝完,楚音音忍不住打了個嗝,感覺過去所有的不爽和不快都發泄了出來。
她把瓶子放在柜臺,又買了三瓶汽水這才騎著自行車去了新房子那。
剛過去,就看到了三個特別老實的中年男人站在屋子前等她,“同志,你是楚同志嗎?”
蔣徽的同事事先就已經跟他們說好了,要他們到時候什么事都找楚音音談。
楚音音點點頭:“對,大伙久等了,喝口水吧。”
說著,便把自己路上買的汽水掏了出來。
對方三人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她會這么客氣。
今天太陽不大,楚音音就站在路邊和他們聊了起來,首先是了解了一下,確定他們有足夠的能力之后就開始談價錢了。
蓋房子這種活計,放在鄉里,就是自己家動手,再請幾個老鄉來幫忙,幫完了之后送點肉和糧食就行了,這邊就不一樣了,都是要付工錢的。
當然了,這些都是私底下的,要是明面上別人問起來,就只能說是家里的親戚來幫忙的,包吃包住就成。
工錢是按照天數來算的,一天開價一塊八,再包上一頓中午飯,算下來就和工廠里的職工差不多了,將近六十塊一個月的工資。
楚音音和他們說好,今天就可以開工了,原先那家人留下來的屋子要先拆掉,再把垃圾運走,這樣才能建新房子。
“今天只干半天活,就算一塊錢,以后每天午飯我直接給大伙帶過來。”楚音音道,她可以從食堂買,這樣價格能便宜一點。
幾個工人當然沒什么不答應的,立馬點了點頭。
瓦匠師傅解決好了之后就是磚塊了,好在縣城這邊就有磚廠,紅色的方塊磚、瓦片和水泥等需要的東西都有,而且是可以直接買的,不要票,但要證明,證明你是用來蓋房子而不是偷偷運出去倒買倒賣的就行了。
楚音音前兩天去辦土地證的時候,就找街道辦的人開好了證明,這會兒拿到磚廠那邊登記好,然后交錢就行了。
楚音音打算先蓋個平房,付完買地的錢之后,手頭上的余錢就只有兩千多了,蓋樓房倒是夠,可這樣一來家里的開支就打不開了,所以干脆先蓋一間三房一廳的平房,等日后有錢了再往上面加蓋就行了。
“到時候拿著這張證明過來就行了對吧?”楚音音確定好了之后,就又回去了一趟,跟那幾個師傅說了這件事,讓他們拆完了再過去拉。
畢竟這里現在就一塊空地,轉頭瓦片這些東西也是值錢的,萬一被人偷了就麻煩了,索性等真正蓋的時候再去也行。
處理好了這些楚音音就回了家,今天她雖然心情很不錯,但克制的沒有再買大魚大肉回來慶祝了,畢竟現在蓋房子已經花了太多錢了,未來還要給工人們開工錢,能省的地方就不能亂花,而且家里還有不少牛羊肉,省著點吃也不至于太久吃不上葷腥。
不過即便是這樣,等到晚上楚音音算了一筆賬,還是有了危機感:“蔣徽,咱們以后可真的要節約一點了,除了雞蛋牛奶不能斷以外,以后我們家三天吃一頓肉。”
蔣徽看著自家媳婦精打細算的小模樣,忍不住道:“上次我出差,會有一百塊獎金,等到發工資時會一起給我。”
一百塊?!
楚音音頓時眼前一亮,不過立馬道:“一百塊那也不多,太不經花了。”
楚音音心念一動,又開始有點想做東西賣錢了。
但她又有些擔心,現在他們家即將蓋新房的事已經傳出去了,這里生活的人,那個個都是人精,誰都知道蓋房子前前后后要花多少錢,大院里指不定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自家呢。
這個時候要是去做生意,太不安全了。而且日子也不能過太好,要是頓頓大魚大肉的,別人還以為他們家多富有呢,以后有人找他們借錢那都不好回絕。
楚音音想了想,最后打算等過一段時間,看看情況了再說。
很快,她就發現自己的這個決定是特別正確的,因為有一天,她偶然發現那些瓦匠師傅正在偷懶。
三位師傅正式開工之后,楚音音每天中午都會送飯過去,下班的時候再把飯盒拿回來,每天都是這樣,但有一天,她突然想起有件事忘記和師傅們交代了,下午休息的時候就提前過去了一趟。
才剛到那里,楚音音就發現,嘴上說的特別認真的三人,此時正坐在地上聊天偷懶,而且看他們這漫不經心的樣子,絕對已經坐了挺久了。
楚音音有些生氣,推著自行車就想上前和他們理論一番,畢竟她這次臨時起意中途過來碰到的,說明從前這些人肯定也是這樣,不說一直在偷懶吧,但絕對沒有認真干活。
可是想了想,她又忍住了。
這些人都是按照天數拿工錢的,換言之,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就越有好處,畢竟干這活雖然工資不算低,可不穩定,蓋房子的事總不是月月都有的,所以他們才會偷懶拖時間。
而且楚音音明白,這些人絕對不是只在她這里這樣,換言之,這已經成為了一種默認做法了,她要是貿貿然的跑過去理論,戳破了面子日后不好相處不說,這些人說不定還會不好好干活了。
楚音音最后還是先回去了,這件事當然就不能這么算了,她得想出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來才行。
楚音音邊走邊想,突然在郵局門口停下了腳步,她走進去,交了一塊錢,撥通了老家的電話。
她可不是莫名其妙的想打電話,畢竟要蓋房這么大的事,她肯定要和家里人說一下的,而且她也想問問她媽,要是遇到了師傅偷懶的情況怎么辦。
蓋新房這種事城里比較少,但鄉下卻很多,楚音音記得之前她回家時,有兩次都碰到村子里有人蓋新房了。
照例是村干部叫了楚母過來接電話,楚母聽到楚音音的話后,首先是嚇了一跳,天爺啊,她女兒還真是不得了,這才去京市多久啊,竟然都要蓋房了!
緊接著又聽到了楚音音的難題,想了想道:“也沒什么別的法子,就是時時刻刻都得有人盯著才行,不然這群人能玩出花來。”
楚音音微怔:“要一直盯著啊?”
那肯定不行,她和蔣徽都是有工作的,最多能做到偶爾來看看,一天到晚都待在這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